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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林柚冲进霍氏大堂，脸色煞白。
电梯直达顶层。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那两个坐得笔直、却蔫头耷脑的小身影。
“妈妈！”霍玥宁带着哭腔喊道。
霍玥宁也抿紧唇，小手绞着衣角。
两个孩子眼睛都红红的。
林柚的心狠狠一揪，快步过去，蹲下，一把将他们搂进怀里。
温热的触感传来，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声音哽咽。
“你们这两个小混蛋，吓死妈妈了知不知道？”
霍玥宁“哇”地哭出来，紧紧回抱：“妈妈对不起……”
霍以安也抽噎着，把脸埋进她颈窝。
霍景琛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三人，神色复杂。
他刚才已经教育过，此刻心里更软，但该问的还得问。
片刻后。
林柚逐渐冷静下来，松开他们，语气严肃。
“说，为什么偷跑出来？还跑这么远？”
霍玥宁和霍以安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因为……因为爸爸要做坏事，要和别的阿姨在一起，不要我们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林柚愣住，茫然地看向霍景琛。
男人额角青筋一跳，闭了闭眼，看来刚才还是打轻了。
他问：“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们了？”
霍玥宁像是找到了勇气，语速加快：“我和弟弟在书房里听到的，爸爸在和一个声音很好听的阿姨说话，还说什么不要让妈妈知道。”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又涌了上来，眼神却带着倔强。
“我们班浩浩的爸爸就是这样，和别的阿姨打电话，然后就不要浩浩和他妈妈了，爸爸你是不是也要找别的阿姨？”
霍景琛听完，捏了捏眉心，叹气。
“就因为这个？”
霍玥宁用力点头。
霍景琛走到林柚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柚子，我确实有件事瞒着你，本来想过几天你生日时，当礼物告诉你的。”
顿了顿，他看向两个竖着小耳朵的孩子，索性一起解释。
“那电话，是我打给苏富比拍卖行的经理，谈的自然是关于你的事情。”
“我？”林柚疑惑。
霍景琛点头，解释道：“你这些年画的作品，我私下请几位可靠的专家看了，评价都很高，认为你已经自成一家，具备办大型巡回个展的资格。”
林柚忽然意识到什么，微微睁大眼睛。
下一秒。
“那位总监来电，是沟通意向和档期的。她代表拍卖行的一家顶尖美术馆，想为你举办巡回个展，首站就在京都美术馆。”
霍景琛眼底含笑，神色间满是骄傲。
办公室彻底陷入安静。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男人，消化着他话里的信息。
巡展？京都？她的画？
霎那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感觉蔓延开。
霍景琛见她发愣，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温柔。
“你书房里那些练笔的废稿，我都收着，你对着古画临摹时眼里的光，我也记得。柚子，你的笔墨不该只困在家里。”
“所以……”
他一脸认真，郑重承诺道：“前期的筹备、交涉，这些杂事我来处理。你只需要专注于创作和最后的定稿。等一切安排好，你想去现场看看，我就陪你去。孩子们也一起去，就当全家旅行。”
霍以安听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关键词。
“旅行？爸爸，我们也去吗？”
“去。”
霍景琛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目光却回到林柚脸上，“以后你飞你的，孩子和家，我来顾。”
林柚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有些哑。
“你公司的事怎么办？”
“公司离了我照样转。”霍景琛答得轻松，将她微微发凉的手完全包在掌心，“但你的第一次亚洲巡展，我不能缺席。林大师，给个机会？让我也参与一下。”
他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调侃，眼神却认真无比。
林柚的眼泪没忍住，止不住的往下掉，她别开脸，不想让孩子看见，却被霍景琛轻轻扳了回来。
男人抬手，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无奈道。
“别哭，该哭的是我，差点把惊喜搞成惊吓。”
林柚破涕为笑，捶了他肩膀一下，带着鼻音埋怨。
“就是你的错……不早说。”
“我的错。”
霍景琛从善如流：“那林大师，能原谅我吗？这个生日礼物，还喜欢吗？”
喜欢吗？
何止是喜欢。
是梦想被人精心擦拭，郑重捧到眼前的震撼。
林柚心尖发烫，所有言语都显得苍白，下意识踮起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霍景琛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这算是……盖章通过了？”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唇角。
林柚脸一热，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孩子还在旁边，连忙想退开，却被他揽着腰，动弹不得。
“孩子……”她小声提醒，脸更红了。
霍景琛低笑一声，这才稍稍松开，但手仍揽在她腰侧。
他看向沙发方向——
两个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自己爬下了沙发。
霍玥宁用小手捂着霍以安的眼睛，自己的眼睛却瞪大，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见爸爸看过来，她“啊”了一声，赶紧放下手，也捂住自己的眼，小脸红扑扑，嘴里念叨。
“我什么都没看见！弟弟也没看见！”
霍以安被姐姐捂得懵懵的，扒拉着姐姐的手，小声问：“姐姐，为什么不能看呀？”
“小孩子不能看！”霍玥宁理不直气也壮，然后拉起弟弟的手，朝着门口方向挪，“爸爸，妈妈，我们出去自己玩，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不等大人反应，就拽着还没搞清状况的霍以安，飞快地溜出了办公室，还不忘把门关严实。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暖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空气都晒得有些绵软。
霍景琛的手还揽在林柚腰上，微微用力，将她完全拥入怀中。
林柚脸颊贴着男人温热坚实的胸膛，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也像敲在心上。
“景琛。”她小声叫他名字。
“嗯？”
“谢谢。”
霍景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沉沉地落在耳边。
“不用谢，是我该做的。”
他将怀抱收紧了些，一字一句。
“以后，你只管画你的山河万里。其他的，交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