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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凶手是唐有才(第1/2页)
大厅里。
晴气次郎在四名宪兵的保护下，已经走下了楼梯。他站在大厅中间，靴子踩在洇了血的地毯上，慢慢看了一圈。
原本热闹华丽的大厅，此刻一片狼藉。
头顶那盏水晶灯还亮着，灯光洒下来，照在一地狼藉上。桌椅东倒西歪，有的被掀翻了，桌面朝下，桌腿朝天。地上的杯盘碎了一地，酒水汤水混着血水，从桌脚底下淌出来，在地砖上洇开一片一片的暗红。舞池边上那排皮面沙发，有一张被推歪了，靠背上的皮面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黄黄的棉絮。
大厅中间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身上都盖着白布，只露出几双脚。有的脚上穿着皮鞋，有的穿着布鞋，有的两只脚歪向不同的方向，看得出来是倒下去的时候没挣扎几下就走了。
大厅四周围满了士兵和警察。宪兵队端着枪，站成一圈，把大厅里所有人都围在了中间。那些参加酒会的宾客、酒店里的侍者、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后厨里跑出来的厨子，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通通被赶到了大厅的一角，蹲在地上，挤成一团。
这些人蹲在那儿，头都不敢抬。有的抱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出声。有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有的埋着头，偷偷从胳膊缝里往外看一眼，又赶紧把脑袋埋回去。周围那些宪兵，端着枪，黑漆漆的枪口对着他们，枪上的刺刀在灯下泛着冷光，让人毛骨悚然。
晴气次郎看了一圈，目光慢慢收回来，落在了大厅中间那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上。
他的眉头拧着，嘴角往下压了压。
“凶手是谁？”
他开口，声音不高，可在大厅里荡开，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死了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
他一边问，一边往前走。皮靴踩在沾了血的地毯上，一步一步。
铃木上阳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赶紧汇报。他手里捧着一本小本子，翻开来，一条一条地念。
“回机关长，一共死了七个人。”
他顿了顿，把本子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
“第一位，特高课的铃木长崎。第二位，特高课的田中义久。两人伪装成便衣，潜伏在酒店大厅里，负责盯梢。凶手开枪之后，两人第一时间拔枪反击，却被一个神秘男子连续击毙。”
晴气次郎的脚步顿了一下。
铃木上阳继续往下念。
“第三位，警察局局长郭袁。第四位，警察局副局长萧腾。第五位，外交部主任薛仁涛。第六位，萧腾的妻子赵雅糖。”
他顿了顿，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第七位，就是特务处副处长李天裘了。”
晴气次郎听完了，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他站在大厅中间，背对着那些蹲在地上的宾客，目光从一具尸体移到另一具尸体上。白布底下那些轮廓，一具一具的，排在地上。
郭袁、萧腾、薛仁涛、赵雅糖、李天裘，这几个支那人的死，他并不放在心上。支那人多的是，死几个，再换几个上来就是了。这些人本来就是他们扶起来的棋子，棋子倒了，再摆一颗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铃木长崎和田中义久不一样。
这两个人是特高课的人！
铃木长崎在特高课干了七年，枪法准，脑子快，盯人的本事在整个机关里是数一数二的。田中义久是去年刚从东京调过来的，年轻，有冲劲，在几次行动里都立过功。
是两名优秀的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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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这两个人，都死了。
晴气次郎盯着地上那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腮帮子上的肉又鼓了鼓，牙根咬得紧紧的。
两个特高课的精英特工。
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那些蹲在地上的宾客被那目光扫过，一个个把脑袋埋得更低了，肩膀都缩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晴气次郎收回目光，偏过头，看着铃木上阳。
“凶手是谁？！在哪里？”他冷冷质问道，目光中迸发出冰冷的杀意。
“晴气机关长。”
铃木上阳立马抬起手，往窗外大厅的方向指了指，“凶手已经死了。就在那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请跟我来。”
晴气次郎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带路。铃木上阳赶紧转身，朝着一具尸体走去。
晴气次郎跟在后头，李群和周延也跟了上去。四个人穿过那些端着枪的宪兵，绕过蹲在地上的宾客，走到大厅中间。
铃木上阳在一具尸体旁边站定了，弯下腰，伸手把盖在上面的白布掀开。
白布底下，躺着一个胖墩墩的男人。
中等个头，圆脸，白衬衫，黑裤子，脚上穿着一双黑皮鞋。那件白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前胸后背全是弹孔，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血从每一个弹孔里涌出来，把衬衫染成了一种暗沉沉的黑红色，连裤子都被染了大半。
他仰面朝天躺着，两条胳膊摊在身子两侧，一只手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手指头微微蜷着。嘴角往上弯着，像是带着一丝笑，又像是死前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双被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已经合上了。
铃木上阳直起身来，指着地上的尸体。
“晴气机关长，就是他。”
他顿了顿，把小本子翻到第一页。
“此人名叫唐有才，是拉塞尔酒店的经理。三年前就一直待在酒店里了，从侍者干起，一步步升到经理的位置。”
“案发时，他先是端着盘子在大厅里走了一圈，把牛排和酒交给一个服务员去送，自己一个人走到东侧窗户那边。然后趁着一名女服务员挡住视线的一瞬间，突然从第三个花盆后面掏出了两把手枪。”
他合上本子，往下说。
“他右手一把枪，对准了东侧沙发上的薛仁涛主任，连开三枪。左手一把枪，对准了舞池边上那张桌子的郭袁局长，也是连开三枪。”
他顿了顿。
“薛仁涛当场毙命。郭袁中了三枪，也死了。然后他又转身对着舞池里的萧腾局长开枪，萧腾局长当时正在跳舞，来不及跑，就把他身边的妻子赵雅糖拽到身前挡了子弹。赵雅糖身中三枪，当场死亡。萧腾局长趁乱钻进了人群。”
铃木上阳说到这里，把本子收起来，退后了半步。
“这些，都是大厅里几个没跑掉的侍者和宾客亲眼看见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延站在晴气次郎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听着铃木上阳一句一句地念，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他先是眉头拧起来，接着眼皮子跳了两下，然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等铃木上阳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盯着地上那张脸看了好几秒。
唐有才。
那张脸他认得。圆圆的，胖墩墩的，笑起来眼睛挤成两条缝，看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