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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芝是真心为宋绾高兴的。
她依稀想起从前和沈致远回去的宋绾，越来越消瘦，脸庞苍白。
如今只要一瞧宋绾的模样，便如人间富贵花，仅仅一眼，就知晓她在顾家过得很好。
宋玉芝紧紧握着宋绾的手，眼眶里有些湿润：“如今见到三妹妹过得这样好，我心里的愧疚倒少了一些。”
“前些日子云风给我写信，他说你告诉他要好好读书，将来学有所成才能护着想护的人。”
“三妹妹，有你真好。”
宋绾含笑笑道：“我只是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过得如意。”
宋玉芝眼里的泪便更涌出来了。
她想起从前自己姨娘那般对宋绾，尽管是自己姨娘做的，但自己也是有罪过的。
她轻轻哽咽的看着宋绾：“我给云风回信，让他要记得三妹妹的恩情，将来他即便真的学成了，也要一辈子报答三妹妹。”
说着宋玉芝紧紧握着宋绾的手：“我也会好好变得更好，希望将来有能帮得上三妹妹的一天。”
宋绾倒是从来没有想到过回报，她活了两辈子，其实对于利益的事情早就看淡了。
她只是希望这一辈子好好活着，好好对身边的人，少一些怨恨执念。
人毕竟只能活一辈子。
宋绾轻轻宽慰了两句，又听宋玉芝在郭家的那些事情。
她又看到宋玉芝抬头看她，轻声问：“三妹妹，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得过分了些？”
“要是三妹妹讨厌我，我便不做了。”
宋绾垂眸轻轻看着宋玉芝：“只要你有把握，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但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的，姐姐无愧于心就好。”
宋玉芝等到了宋绾的这句话，心里头忽然就轻了。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即便她将来真的会有代价，她也一个人承受就是。
郭文远，崔姨娘，她们不也要付出代价么。
宋绾与宋玉芝两人说了许久的话，直到看到那头张妙如往两人这边走过来。
张妙如如今自然是没有人理会她的，往前交好的都与她远离。
如今皇上重病，朝中事物都是太子在打理，顾万山如今已经是尚书左仆射，位高权重，宋绾虽然未怎么对张妙如，但之前郭家那事众人还是记得的，女眷们不管是出于政治，还是出于其他，对张妙如都是敬而远之。
从前与张妙如亲近的，早已经不与张妙如来往了。
宋绾见着张妙如过来，神色淡淡的。
张妙如那身上也早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端庄，坐在妇人里云淡风轻说话的模样了。
尽管今日她身上的装扮依旧得体富贵，但她脸上是多少妆粉都掩盖不了的疲惫。
宋玉芝见到张妙如过来，心里其实是不大高兴的，她与阿绾说话，张妙如偏偏要来打搅。
只见张妙如走到宋绾的面前，屈膝就对着宋绾俯身低头道：“从前有对不住顾少夫人的地方，我给你赔罪了。”
这里还是外头，虽然这里安静，没有什么人，但不远处的人可不少，宋绾让张妙如不必如此，又道：“我与你又有什么过节呢。”
张妙如看着宋绾，她知道，这些人不与自己结交了，不都是因为宋绾么？
只是她现在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斗不过宋绾的，心里头的那些怨气，再不甘心也只能咽下去。
夫君也让她今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与宋绾赔罪。
张妙如的唇瓣动了动，又说了句：‘从前是我做的不好，往顾少夫人网开一面。’
宋绾叹息的看着张妙如：“上回我已经与你说清了，你让我网开一面，我又对你做了什么？”
“你这话倒是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张妙如脸上清白，只是她现在这个地步，早已没了从前的骄傲了，她又道：“从前是我做的不对，我如今也知晓我做错了。”
说着张妙如又侧头看向旁边的宋玉芝：“弟妹，我们毕竟是一个府里的，从前我对不住你，往后我们便冰释前嫌好么?”
“你也让顾少夫人别为难了我。”
宋玉芝难得冷脸的看着张妙如：“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三妹妹从未为难过你，还请大嫂别说这等话。”
张妙如脸色白了白。
从前都是过来讨好她的宋玉芝，现在与她说话，话里面已经没有了半点讨好。
这些日郭家上下事情不断，她忙的不开交，自己夫君也不愿为自己说话了，甚至这些天连她屋子都不进了，她终于感觉到了害怕。
就连自己儿子也来问自己说，外头的人都说她是一个自私自利心胸狭隘的人，不能深交。
儿子问她是不是。
张妙如早已经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也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内宅里小小的妇人，在那一团地方得意又算的了什么呢，别人可以轻易的毁了去。
张妙如如今才明白了，名声一旦没了，要再想要重新拿回来，比登天还难了。
宋玉芝起身挽着宋绾的手往外走：“我们去别处说话吧。”
两人站起来一起走出来，独留下张妙如一人站在亭子里，怔怔然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失神。
又脸色发白的瘫坐。
到了下午的时候，宋绾与母亲站在一处，与忠靖候府的舅母一起说话。
宋绾听说了林相礼镇压下了叛军，下个月就要回京后，脸上也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侯府大夫人看着宋绾，叹息里又有些遗憾。
自己儿子一去这么几个月，却一封信也没有送回来，她知道，自己儿子到底还是怨她的。
当真是世事无常。
又说起林相礼回来，定然要办接风宴，这会儿就先说好了。
正说话的时候，宋绾忽然察觉身边站了个人，抬头一看，不是顾万山又是谁。
顾万山低头，眸子看着宋绾脸上上的那一抹笑。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宋绾听说林相礼回来后，脸上的那一抹高兴里。
虽说知道宋绾高兴林相礼回来没有别的意思，他们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宋绾高兴也是寻常的。
但是他总抵不住自己心里那一抹不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