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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那朵娇嫩的菩提花瓣被两人的体温烫出了一抹清苦的汁液,梵尘心垂下眼睫没有退避,任由那股属于她的温度顺着交叠的双手烧进自己苦修百年的脉络里。
「大师这算不算监守自盗,嘴上念着你们大雷音寺的清规戒律,手里却死死攥着我不肯放。」
姜怡宁偏过头看着他那张清隽脱俗却染上红晕的脸,眼底的戏谑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连带着语调都带着勾人的尾音。
「贫僧只是怕施主拿不稳这佛门净物。」
梵尘心喉结滚动间给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信的拙劣藉口,握着花枝的手指却贪恋着那份触感不愿松开,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要回去诵经的初衷。
「你连藉口都找得这般敷衍,真当我是那些好糊弄的香客吗。」
姜怡宁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原本安置在床榻上的五宝突然发出一声十分凄厉的惨叫,小丫头眉心那朵绯红的莲花印记瞬间被一股腐朽的暗金色力量吞噬殆尽。
那股暗金色的力量直接冲破了偏院的禁制,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无形巨网,将刚刚完成洗礼还未完全沉寂的古佛舍利重新卷入了一场毁灭性的法则风暴中。
「阵盘里的残尘根本没有被洗净,净昙那个老鼠竟然在舍利核心种了自毁咒印。」
姜怡宁反手甩开梵尘心的手,连鞋都顾不上穿便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直冲密室的方向而去。
密室里的景象已经彻底失控,悬浮在半空的古佛舍利被密密麻麻的暗金锁链死死缠绕,那些锁链正顺着愿力通道疯狂向五宝的识海倒灌过去。
「你之前不是跟我保证洗礼万无一失吗,这就是你们大雷音寺向我承诺的万无一失?」
姜怡宁看着女儿痛苦抽搐的小脸,直接召唤出万灵神木的本体虚影,将体内刚刚恢复的半圣本源不要命地砸向那张暗金巨网,完全不顾自己经脉发出的抗议。
梵尘心紧跟着冲入密室,月白僧袍被狂暴的法则乱流割裂出无数道口子,他根本不顾佛骨碎裂的剧痛,强行催动大乘佛光与她并肩抵挡那股吞噬力量。
「这是神域针对青丘血脉专门设下的死局,他们在用古佛舍利的纯阳愿力引爆五宝体内的返祖之力。」
梵尘心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金色的佛光试图切断舍利与五宝之间的因果牵连,苍白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你少跟我扯这些因果宿命的大道理,我今天要是保不住四月,我就把你们这满山的金身佛像全部砸碎来给她陪葬。」
姜怡宁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紫金色的藤蔓顺着佛光硬生生撕开了那张巨网的一角,试图把女儿从阵眼里拽出来。
暗金残尘仿佛被激怒的野兽,舍利核心处爆发出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吸力,直接将站在阵眼中央的姜怡宁和梵尘心双双吞噬了进去。
天地在一阵剧烈的眩晕后彻底重组,姜怡宁重重地摔倒在一片滚烫的废墟瓦砾中,鼻腔里灌满了刺鼻的焦糊味与浓郁的血腥气。
她试着调动体内的半圣修为,却发现丹田里空空如也,连万灵神木的感应都被这方诡异的天地彻底掐断,她现在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凡间柔弱女子。
「四月别怕,娘亲在这里,谁也伤不了你。」
姜怡宁顾不上掌心被碎瓷片划破的伤口,将同样失去妖力变成普通女童的五宝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四周那些正在燃烧的青丘狐族图腾。
火海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一头体型如山岳般庞大的暗金妖兽踏碎了燃烧的宫殿废墟,那双布满复眼的瞳孔死死盯住了躲在角落里的母女俩。
「你这个长满眼睛的怪物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拔光你的牙齿拿去换糖葫芦。」
五宝哪怕变成了凡人小孩也依然保留着那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脾气,挥舞着稚嫩的小拳头把姜怡宁往自己身后挡去。
「闭嘴,别乱说话去激怒它。」
姜怡宁随手抄起地上一根烧焦的断木,虽然没有半圣灵力的支撑,但她眼神里的狠戾与护犊子的杀气却比那头妖兽还要骇人三分。
暗金妖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腾空而起,锋利的利爪带起一阵腥风直取姜怡宁的咽喉要害。
一道穿着破烂月白僧袍的身影从斜刺里直接撞了出来,没有大乘佛光护体,也没有无上佛法加持,他就这么用一具凡人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挡在了那对母女的面前。
妖兽的利爪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的后背,皮肉外翻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火海中显得尤为刺耳,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脊椎滴落在姜怡宁惨白的脸颊上。
「你疯了吗,你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你拿什么去挡它的爪子。」
姜怡宁看着梵尘心被彻底撕裂的后背,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贫僧答应过要护你们母女周全,便绝不食言,哪怕是用这条命来填。」
梵尘心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血液,不知从哪捡来一把残破的生锈铁剑,借着妖兽利爪卡在自己骨缝里的空当,双手反握剑柄狠狠捅进了那妖兽的咽喉深处。
滚烫的兽血如喷泉般溅了他满头满脸,将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容染成了修罗般的恶鬼模样,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松开剑柄,直到那头妖兽抽搐着倒在血泊中彻底断了气。
失去支撑的梵尘心直接倒地,手里的破铁剑当啷一声掉在滚烫的青石板上,那双常年捻动佛珠的不染尘埃的手,此刻沾满了粘稠猩红的血腥罪孽。
「死秃驴你别给我装死,你给我睁开眼睛看着我。」
姜怡宁把五宝安置在安全的角落,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接住他下坠的身体,双手胡乱地按压着他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试图止血。
「施主莫慌,贫僧这具皮囊还撑得住,死不了的。」
梵尘心虚弱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急促得像一个破败的风箱,却还不忘出声安抚她急躁的情绪。
「你少在那自作多情,我是怕你死在这里没人带我们母女找路出去。」
姜怡宁嘴上虽然毫不留情地骂着,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到了极点,生怕弄疼了他那早已破碎的骨头。
「是,贫僧知道施主嫌弃贫僧是个累赘,不配脏了施主的手。」
梵尘心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染红了她素净的衣襟,嘴角却挂着一抹完全不受控制的放松笑意。
「你破戒了,你为了我杀生染血,你们大雷音寺的祖师爷要是知道了,非把你当众逐出师门不可。」
姜怡宁看着他那双染满鲜血的手,声音闷在喉咙里有些发颤,完全维持不住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主宰姿态。
「那便逐出去吧,反正这满是规矩的佛,贫僧也早就不想修了。」
梵尘心借着她搀扶的力道勉强翻转过身子,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那双紫金色的眼眸。
姜怡宁颤抖着捂住他不断涌血的伤口,眼底倒映出这个为了她连佛都不要了的疯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