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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脚，裹挟着少女的傲慢与嫌恶，直奔叶玄的面门而来。
若是从前的叶玄，一根手指便能让这只脚的主人跪地求饶。
但现在，他是“慕三”。
一个卑贱的，可以被随意踩踏的下人。
在绣鞋即将触及脸颊的瞬间，叶玄的身体以一种极其笨拙、极其狼狈的姿态，向旁边猛地一滚。
“噗通。”
他整个人摔在地上，沾了一身的灰尘，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那一脚踹空，慕云曦一个踉跄，身边的林师兄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云曦师妹，小心。”
“晦气！”慕云曦稳住身形，看着地上那个灰头土脸的“奴才”，满是厌恶，“一条狗也敢挡我的路。”
林师兄轻笑一声，附和道：“慕家的奴才，是该好好管教了。”
两人没有再多看一眼地上的“垃圾”，谈笑风生地从他身边走过，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碾过了一只蚂蚁。
叶玄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他才缓缓抬起头，抹去脸上的灰尘。
那张属于“慕三”的脸上，依旧是卑微和恐惧。
但他的内心，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慕云曦。
林师兄。
很好。
又多了两个名字。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佝偻着身子，继续朝着管事房走去，仿佛刚才的羞辱，从未发生。
……
夜色，深沉如墨。
叶玄像一个真正的幽魂，潜伏在慕家府邸的一处假山阴影里。
他的前方，百米之外，是一座戒备森严的独立阁楼。
慕家宝库。
两队开脉境护卫交叉巡逻，没有一丝懈怠。阁楼的墙体上，隐隐有符文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是一座防御阵法。
他已经在这里观察了六个时辰。
每一队护卫的巡逻路线，每一次换防的精确时间，甚至每一个守卫习惯性的小动作，都已经被他刻印在脑海里。
万事俱备。
只差敲开那层乌龟壳。
心神，沉入万火精戒。
赤红的火焰空间内，炼丹魔皇慵懒的笑声如约而至。
“咯咯咯，小男人，被自己的前未婚妻踩在脚下，感觉如何？是不是很想现在就冲过去，把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撕碎？”
“一个垃圾阵法而已，也值得你看这么久？”
叶玄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直接问道：“怎么破？”
“破？”炼丹魔皇的虚影晃了晃，锁链哗啦作响，她的笑声里充满了不屑，“这种连本皇当年看门阵法都不如的垃圾，也配用‘破’这个字？”
“看见左下角那块青砖了吗？那是整个阵法的能量节点之一。每隔一刻钟，能量流转会有一个瞬息的停滞。”
“本皇再传你一道《化影遁法》，能让你暂时化作虚影，穿透没有灵力加持的实体。抓住那个机会，像条泥鳅一样钻进去就行了。”
“记住，只有一息的时间。错过了，你就会被阵法当场绞成肉酱。咯咯咯，那场面一定很美妙。”
一股阴冷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叶玄瞬间掌握了《化影遁法》的诀窍。
他心神退出，外界不过一瞬。
时机，快到了。
他调整着呼吸，整个人与周围的黑暗彻底融为一体。
就是现在！
远处，两队护卫交错而过，视线出现了短暂的死角。
叶玄的身形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实体的青烟，贴着地面，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瞬间掠过百米距离，来到了宝库的墙角下。
就是那块青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覆盖在墙体上的灵力波动，在那一刹那，消失了。
《化影遁法》！
叶玄的身体变得虚幻，仿佛一团被风吹动的影子，没有丝毫阻碍地，直接穿透了那面厚实的墙壁。
下一刻，他已经置身于宝库之内。
一股浓郁的宝光和药香，扑面而来。
宝库内，空间极大。
一排排木架上，堆满了各种闪烁着灵光的矿石、药材，还有一箱箱码放整齐的灵石。
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每一件都灵气逼人，至少也是凡阶上品。
这里的财富，足以让任何一个外门弟子疯狂。
叶玄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贪念。
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他的。
但不是现在。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很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卷被随意放置的画轴。
画轴古旧，材质非金非玉，上面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百鬼夜行图》。
找到了。
叶玄一把抓过画轴，入手冰凉，仿佛握住了一块寒冰。画中似乎有无数的怨魂在无声咆哮，试图冲出束缚。
好东西。
他没有多看，直接将画轴塞入怀中，准备立刻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他右手上的万火精戒，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
一股灼热感，从指间传来。
不是因为火焰之力，而是一种……共鸣？
叶玄的动作一顿。
他的视线，被那股灼热感牵引，不由自主地落向了画轴旁边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杂乱地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法器残片。
在一堆废铜烂铁之中，一块巴掌大小，布满了灰尘的黑色铁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一块普通的生铁。
“咦？”
炼丹魔皇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这是……【阵法妖圣】那小妖精的气息！怎么会在这里？”
阵法妖圣？
戒指里囚禁的第二位上古女魔头？
“快！”炼丹魔皇的声音变得急促，再无半分慵懒，“收起来！这东西对解开第二层封印有大用！没想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叶玄心中一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上前，在那堆残片中，将那块黑色铁片精准地抓在了手里。
铁片入手，冰冷刺骨。
上面刻画着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比阵法符文还要复杂千万倍的诡异纹路。
他来不及细看，将铁片和画轴一同收入怀中。
时间不多了。
他再次来到墙边，掐准了下一次阵法停滞的瞬间，发动《化影遁法》，如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穿墙而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当他的身影再次融入慕家府邸的黑暗时，宝库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第二天。
慕家宝库失窃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但引起的波澜，却小的可怜。
“听说了吗？宝库昨晚进贼了！”
“丢了什么宝贝？”
“屁的宝贝！就丢了一幅没人要的破画，还有一块不知道从哪来的破铁片！管事都气笑了，说那贼的眼光，还不如府里的耗子！”
“查了半天，怀疑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内鬼干的，最后不了了之了。”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叶玄的耳中。
他只是低着头，继续做着自己劈柴的活。
内鬼？
这个锅，背的不错。
直到夜深人静。
叶玄才回到后山那座废弃的别院。
他关上房门，从怀中掏出了此行的收获。
那卷《百鬼夜行图》的仿品，静静地躺在桌上，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而在它的旁边，那块黑色的铁片，却在昏暗的油灯下，表面那些诡异的纹路，竟像活物一般，缓缓流转着一抹微弱的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