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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住头蹲下，拼命咽下从胸腔里一口一口涌上来的鲜血，眼睛闭得很紧，呼吸变得很急促。
“不要说了……别说了……”一开口，鲜血流出，夹杂着她崩溃的眼泪。
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记忆在头脑中用力地碰撞着，在挣脱什么束缚，想要全数涌进她的头脑。
可是她不愿意，她的潜意识在让她必须控制住那些记忆，不能让它们决堤而出。
“九羽……别怕，不说了，我们不说了……”那个辽远的声音轻轻从头顶飘落，如同暖冬的雪。
云药轻咳，恢复了神志，慢慢睁开了眼。
“扪缘大师，我家小姐醒……啊，小姐你……”
云药清清楚楚地看到眼前的芊芊手上拿着一块沾了血的帕子在自己脸上擦着；看见她醒了，芊芊的眼光由惊喜变为惊吓，再到不可置信的惊恐——倒也是五彩斑斓，变化万千，好看得紧。
只是……那帕子上的血……她的眼光凝了凝，如隆冬岁月的寒冰，自成一景。
看来，方才的梦，是真的。
“九羽醒了。”扪缘笑容淡淡的，可眼底都染上了喜色，“如今这般，倒真是与千年前的你，无所差异。”
“……扪……咳咳。”云药方要开口，却被嗓子里的余血呛住，忙翻身捂嘴对着床边咳出来。咳出来了，她喘息着直起身子，费力扯出一个笑。
“扪缘大师……”她的声音哑哑的，“不，不对，可是该唤你一句……
“‘苦崖尊者’？”
扪缘的脸色瞬间僵了几分。
“看来，仙印自当告诉了你许多旧事。”扪缘双手合十，轻念一句“阿弥陀佛。”
“我到底是谁？”她的目光变得咄咄逼人。
梦境中，仙印说话古古怪怪，想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却不明说；如今这个扪缘，看来也是知道的，不如就问他好了。
芊芊的眼睛紧紧盯着扪缘慢慢合上的眼，耐着性子等一个答案。
其实何必等呢？她芊芊……不是应该在看到云药醒过来的模样，就该明白的吗！
那床上的少女生得一张与云药绝然不同的更为精致绝伦的脸。只是，美丽似乎根本不能代表那个少女什么——
她眉间闪烁着红光的古老的神花仙印，碧蓝干净的凤眼，才是在狂妄地向世人昭告着自己的身份——
她就是仙界百草仙官，九羽上仙！
“你……？”扪缘叹息，“如今同你一句两句也是说不明白。顺乎其理，你就知道了。”
“不过——”
扪缘转折的语调让云药再次抬眼。
“你如今的模样可能会让凡人恐慌；过来，让本尊换回去吧！”
一道金光闪过，芊芊便看到之前床上的那个蓝眼美人变回了乖巧可人的云药。
“好了，这些日子，你就住在踱度寺好好休养——方得了仙印，你的身子，需要佛光养着。”
扪缘说完，便行礼离开了。
＊＊＊
“咚——咚——咚——”夜里，踱度寺的小沙弥在敲晚钟，更是让夜晚的踱度寺多了几分飘渺的幽寂。
今晚的月亮有点凄凉地悬挂半空，给大地万物抹上了冰凉的月色。
夏蝉躲在树枝间乐此不疲地叫唤着，仿佛想要引得地上花丛里的花朵们来与它们唱上一曲。可惜花儿们孤傲，只愿仰头看那遥不可及的月亮，而不愿与蝉儿谈天。
晚风悠悠地吹着，似乎通人性，知道不能随便把坐在廊边的那个身子虚弱的少女给吹坏了，故而慢慢地吹拂着，送来了少女喜欢的花草香气。
白日里被太阳晒过的花草，在夜里，更是芳香馥郁，沁人心脾的很。
云药坐着靠在廊边的柱子上，仰着脸晒月亮，闭着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