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除了渑池县衙派来的使者外,其他渑池县来人都和无头苍蝇差不多,各种试探和含糊,甚至对刘进准备接过许家的私盐生意都不怎么清楚,主要目的是来示好,都说不知安平有这等英雄,以后要多加往来之类的客套话。
每一波人刘进都会见,开始时候难免心里存着谨慎和怀疑,按说进出渑池县不该有这么多的人知道,刘进不会在这样的要紧事上去拉扯含糊,见前两拨人的时候就问的很直接,当知道大夥都是模糊猜测,以及渑池县衙那边有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传出来后,刘进就开门见山了。
当最先见面的人知刘进准备包揽渑池县的私盐生意后,也知道渑池县衙有意让刘进接手许家的田宅和煤矿生意,从渑池县赶过来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能被安排过来示好问候或者试探的都是各处的精明人,立刻就有了很多猜测。
他们知道渑池知县和刑房书办与许家的关系,也知道许家的覆灭,现在又知道渑池县衙对刘进的态度,又知道刘进准备拿下渑池的私盐生意,加上一些当初觉离零散的传言和线索,大概就能拼凑出相对完整的「真相」了,虽然未必是真正的事实。
这拼凑出「真相」后反而让渑池县来人觉更加高深莫测,甚至觉恐惧,他们看到了兴旺的集市,也看到了正在训练的庄丁,但除了整齐乾净有规矩外,看不出有比许家强的地方,溪头镇外的那个集市规模比刘家庄的集市起码兴旺十倍,许家能拉出来火并的青壮最少也能有两百,这边才几十……
「心思缜密」的还特意绕着刘家庄走了一圈,大概对刘家庄的规模也有估计,将将能过千人的体量,这种和溪头镇的几千人也没办法比,还有的在集市上和客商闲聊,知道刘家庄实际上控制了周围七八个村庄的时候才觉发现真相,只有把这些都加进来,这才有些匹敌抗衡的可能。
刘进从昏迷中醒来后,没休息半个时辰就要见客,还在这些陌生来客面前做出气定神闲的状态,偏生还猜测拉扯和试探,虽然是喝茶闲谈,可对体力精神都有消耗,昏迷前不在意的小事此刻却成了疲惫的负担。
但不见不行,甚至不能让渑池县来人看出自家的虚弱,刘进每见一位就见个半个时辰,渑池来的人倒也理解,这位年轻庄主背后肯定有些出主意的,要商量清楚才行,那个平民打扮的中年人看着文质彬彬,搞不好就是幕僚之类,那两位安平县的官差有一位看起来就是体面角色,估计也是拿主意的。
这种观察甚至还引发新的胡思乱想,大家都知道安平县是几位士绅老爷做主,难不成刘家庄的官差是老爷们派来的,难不成刘家庄背后是士绅老爷们,难不成是这些老爷们授意.……
刘进当然不知道渑池来客的胡思乱想,只是强忍着疲惫去商谈的时候,发现对方态度变化的毫无规律,前一位的态度还能有几分平等的礼数,后一位突然就惶恐谦卑,甚至后面还有战战兢兢的,偏生和这些来客的交流中,发现他们并不清楚溪头镇许家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很多猜测还很模糊。
从渑池各处赶到刘家庄的「使者」是没可能当天往返的,晚上只能留宿在刘家庄这里,突然多了十几位外客对刘家庄也是个麻烦,只能在庄内进行腾挪,比如说刘山刘泉和住在他家的那拨人都到刘进这边来住,高贺和高连福算是熟悉的则是去刘正家将就一晚,本来不需要张有德和张才挪地方,他二位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主动去了牲口圈那边过夜。
没有专门的客房,招待起来也很简陋,这样的条件确实不像什么豪族,让白日里惊惧敬畏的渑池来客心里又有不少怀疑和动摇,晚上还和相熟的闲聊,甚至和县衙派来的人打听消息,没几个早睡的。
天将黑的时候刘进就不见客了,虚弱的身体已经顶不住,甚至连东西都吃不下去,但刘进也知道此时必须要补充营养,不然身子恐怕就要亏空,所以咬着牙喝了两碗加蛋的肉粥才睡下,这一晚倒是没有做梦。
第二天醒来时依旧感觉虚弱,但也能感觉到身体和精神的恢复,这让刘进心中大定,看来那昏迷和发烧就是身体到了极限的自我保护,只要能感觉到恢复就说明还好,伴随着身体和精神的恢复,刘进食欲跟着高涨,到这个时候他总算有些庄头老爷的做派了,特意让人给他加肉加蛋,大夥倒也没觉他奢侈败家,反而高兴,病人能吃就是好事。
「渑池县衙那边可能被云溪先生的信吓到了,还特意提什么许家收容边镇逃兵他们也不知情,当日许家正堂藏着人,没去搜捡就是为了这个。」
刘进没急着继续见客,和参与此事的几个亲近人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商议。
「徐家,是双人徐那个徐家,他们和陈家都和县衙不对付,但他们知道的有限,似乎县衙有些消息走漏,让他们觉咱们和许家那件事有关,要提前过来打个招呼,这两家一个在县城边上,一个在西边,离着狂口渡那边远,在买盐上很吃亏,知道咱们今后的出货价钱,也都说愿意在这边买。」
和平日里的一刻闲不下相比,刘进此时难的悠闲,慢慢喝着热茶,从容讲述昨日接待的情况。
「渑池那边不管谁派来的都在试探,他们在庄内庄外转悠了一圈,好像都不信咱们有能做下这等事的本事,但又不不信……」
<canvasclass="sec-last"data-c="KTw6YHo8cGU4cXdo64bNvZn/q6Lg7f6u5Z24sO2/5dq9qezPu5bHtK2R7r3YtKTN/dmjtfeM4+6G4+6E6dGmrrCY"data-v="e02bc5f2cce0f7f0"></canvas>
「那要不要让他们多知道点,免狗眼看人低。」
「就这样最好,他们不信但又不敢,真把底露出来倒是能吓住人,可也给了别人把柄。」
高连福倒不是争强好胜的莽撞性格,只不过这次刘进袭击许家他跟了全程,虽然没看到许家宅院里的血战厮杀,却也参与了集市上的纵火,带去的那些土布里面卷着的都是硫磺和炭末,暗地里纵火又是会道门本来就有的手段,正因为参与了全程,所以容不别人看轻。
几人正闲聊,却听到院门外有人恭谨客气的求见,听声音就是王丰,让他进来后,王丰先恭敬的问了好,然后颇为忧虑的说如今存盐就剩下几包了,这几天还有从现成东边来问的。
「过两天货就到了。」
刘进笑着回了句,王丰明显不怎么相信这话,但还是恭敬答应后转身离开,宅院里几个人除了张才之外,要么人情通透,要么看明白,都知道王丰是借着禀报露个脸,刘进自然不会挑明,王丰这种殷勤和不甘是好事。
「渡口展家那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么蛾子,要能让渑池县这些人看到咱们库里满满都是盐包,那就更好了,终归还是要做生意的。」
刘进忍不住感慨两句,向将来的客户展示自己有充足的货物,才会给将来的贸易增添信心,只是赶在这个当口上也是没办法,至于安平县东边也过来买的,无非是那边距离洛阳近,会最先被淮盐涨价影响到,买便宜盐的需求也逐渐迫切。
「扫了许家是对的,这些日子各处都要买涨价的淮盐,谁手里有便宜的河东盐,谁就能把私盐生意铺开来,现在是安平东边,接下来宜阳,永宁几个县也找便宜盐了!」
这些需求代表着刘家庄的生意即将大好,院内众人都忍不住笑,刘进喝完了碗里的茶,在院子里伸个懒腰,拿出兵器架子上的长矛开始简单的活动,恢复身体也不能总是端坐闲谈和喝茶,众人也准备离开去忙碌。
众人才走到院门前,就听到院外有人快步跑过来,那边刘进停了动作,几人直接打开院门,倒没人惊慌失措,只是知道集市那边有急事通报而已。
「员外,有大车队伍自东边来,有骑马的提前过来通报,说是渡口展家送货的车队。」
「还真是经不起念叨,说什么来什么。」
有人笑着说道,刘进也是摇头失笑,但没有松懈大意,只是点头回覆:
「按照规矩来,不要被人趁虚而入。」
「员外放心,已经按照规矩开始往回收了!」
所谓规矩就是有大规模队伍来到的时候,在没有彻底弄清来意身份之前,一概视作外敌来袭,按照事先种种预案进行回撤和戒备的程序。
此刻在宅院里已经能听到连续急促的敲锣声了,大家熟门熟路的开始按照定下的规矩各就各位,就连院子里几个人都知道该做什么,有安排的出去安排,没安排的出去帮忙。
太阳已经出来一会了,渑池县来各色人等在刘家庄又没有觉多舒坦,吃过早饭之后都在庄内庄外的闲逛,寄希望于发现些刘家庄「隐藏的实力」或者「看起来像是武将亲兵家丁一样的精锐」之类的痕迹,回去也能更好的交差,不然总觉这庄子好像没有来之前判断的那么强悍。
警戒回撤的敲锣声响起,倒是把这些渑池县来客吓了一跳,就看着外面耕种的农户跑回庄子,更远处集市那边也有人顺着道路奔过来,当然也有庄内的青壮过来喊他们这些外客进庄,有的来客实在按捺不住好,就想去墙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家丁们问过刘进后就让他们上了不要紧的位置。
能看到集市那边也有商队跟过来,就在庄外空地上将大车丶独轮车和货物简单码放,有的就在货物那边守着,也有人转到庄子后面去,墙头有手持武器的家丁戒备,也有十几人在土围外面凭藉码放的木车和货物隐蔽身形,再回头看,庄内各条街道上已经不见老弱妇孺,各家成年男丁拿着各色兵器在门前待命,更远处那个正在兴建的新庄子也是这般整肃。
「真有什么马贼过境?真有什么亡命大盗?按说你们在官道边上,不会有什么贼人这般大胆。」
渑池县来的人在墙头上都忍不住疑问,刘家庄的装订虽然没有松懈,可也没有太过如临大敌,能回复他们的疑问。
「就是我们庄子的规矩,等下来的若不是贼,就各自回去忙碌。」
「就这么白白折腾一场?」
庄丁的回答让人更加迷惑不解,甚至还有人偷偷笑出声来。
「保不齐就是演给咱们看的,无非是些小孩子把戏。」
这看法有好几个附和的,倒是徐家来的人开始轻忽,越看越是严肃,他们的表情变化让刚才还耻笑的人看到,都莫名其妙起来。
「这里面可有什么门道?瞧,这也不比村里顽童把戏高明多少?」
有忍不住好来询问的。
「不好说,我也看不太懂,就觉许家若有这般防备,或许就不会被灭了。」
徐家人回复的也很诚恳,大夥都收了笑容谨慎起来。谁不知道渑池西边的徐家和弘农卫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徐家真懂些武事兵法的……
另一边刘进也上了土围土台,旁人看他动作慢只当他镇静自若,却想不到刘进大病初愈,动作快一些就需要旁人搀扶了,动作缓慢些起码旁人看不出虚弱。
展家运货车队的先行骑士已经来到庄前,刘进还见过这人,当日庄前厮杀,这骑马扈从就跟在展匀身边,这人来到土围跟前后还在马上对刘进遥遥恭敬作揖,这动作让庄丁们放松不少。
但刘进不会因为认就取消戒备,到现在仍有风险,仍有万一的可能。
「还是会骑马的太少了,要是多几个会骑马的,早早的就能摸清车队的底细,这边也不用大张旗鼓的小心。」
刘进只是感慨这方面的不便,但他分清轻重,不方便和折腾总比被人一窝端了好。
牛马大车车队行进的并不快,即便知道要到来,大夥还是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渑池县来的人都很不耐烦,却注意到那些在集市上停住的外来客商大都很沉住气,有那焦躁要离开的却被其他人劝住,也有没人劝的看到其他人不动,觉不对劲也不敢走了。
亏下雨后刘家庄特意重修了集市到庄子的道路,不然这一辆辆重载的牲口大车,还真会把道路压坏,即便如此,不少大车在路上被陷住,还要其他大车的人过去帮忙推出来。
当十几辆大车进入刘家庄土围外空地后,场地就有些拥挤了,偏生刚才在集市撤过来的行商们又不敢走,眼见着就要堵在这里越来越乱,就看到新来的车队有人向来路跑去,看不到尾的大车队就那么在路上停下,这也和道路只有让一辆牲口大车通行的宽度有关。
能看到有八个车夫簇拥着另一位车夫慢慢走过来,围子上很多人心里都纳闷,心说一个车夫摆什么谱,再说了,负责领队和张罗的车把式不应该在最前面吗?
随着越走越近,还能看到那位被人簇拥的「车夫」身形颇为肥胖,怪不走那么慢,等到了刘进目力所及范围,那人摘了头上毡帽,冲着刘进挥手打招呼,刘家庄上下认他的人不少,刘进几天前还在渡口见过,是永洛号的展匀。
「几日不见,员外可好啊!」
这客套礼数还真把刘进问住了,身边刘山立刻问,是不是取消戒备准备安置这车队,土围前的货场如今乱糟糟一片,外来客商想走走不了,那边想进进不来,展匀还好,外来客商们的火气越来越大。
刘进转向刘山,表情却出乎意料的严肃:
「若展匀带来的是贼呢?」
「看着不像,最多有几位展东家的护卫。」
刘山还没反应过来,刘进摇摇头继续问了句:
「万一呢?我知道现在九成不会有岔子,但万一呢?」
刘山不知道怎么回答,半天才迟疑回答:
「真要带着贼,是不能放进来,一旦放进来,车上再有人藏着,咱们就挡不住了。」
刘进笑着点头,转向外面展匀扬声招呼:
「请展爷带着两个亲随进庄喝茶,其他人等辛苦,在外面且等些时候,定有安置,还请展爷与诸位包涵,如今不不小心。」
虽然刘进吆喝中气不足,可大夥还是能听清楚,展匀满脸笑容回话「都听员外安排」,刘进在土台上抱拳示意,又和刘山叮嘱几句,刘山若有所思下去安排。
庄内很快就有人顺着梯子出来安置,外来客商被引导到新建的土围西侧的空地,那边是下山山民们临时清理出来堆放土木材料的,虽然绕了个大圈子,但可以上石寺村与刘家庄的道路,再绕上官道,展匀带着的车队陆续停在了庄子前面。
虽然土围还是门户紧闭,庄丁依旧戒备,但先前拿着兵器待命的各家男丁有部分搭梯子来到庄外,与外面的家丁一起检查每辆大车,也有人和展匀说了刘进的安排,胖乎乎的展大掌柜不以为意,走到依旧紧闭的土围门户前,笑眯眯的拱手。
「前次糊涂,上次糊涂,小老儿这次可不会了。」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