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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故事
「呐~海军。」
「你们，是怎么看待【战争】的？」
欧贝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传入库赞耳中————后者原本那还带著些许好奇和期待的表情顿时就有些僵硬。
欸？
一上来就问这么深沉的问题吗？
像对方这样的青春期少女，难道不应该聊一些恋爱相关的话题————或者是梦想啊、未来啊之类有的没的东西？
战争这种话题是不是有些太沉重了？
而且要讨论战争」，你跑到圣白杨来干嘛？
直接去克拉伊咖那岛或者伏特加王国啊，那里天天都在打仗。
「咕呜~」
顶著对方望过来的视线，库赞默默咽了口吐沫，尝试开口道：「啊啦啦~【战争姬】居然向我一个海军询问对【战争】的看法么————」
「该不会不是特意找这个话题来消遣我的吧，欧贝小姐？」
」
「我可没有那么闲。」
「哈哈~这样啊～」
库赞挠了挠头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说起【战争】这个话题，他还真没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海军里，大家基本都是为了心中的正义而战————讨论的也都是各自理解的正义。
【正义】二字才是海军的主旋律。
至于【战争】————对绝大多数海军来说，这个词有些太宏大了。
看著库赞几度张口，又几度欲言又止的模样，欧贝也没急著再追问。
她收回了自己视线，缓缓开口，转而说起了某一段故事」。
「曾经，有两个王国，一个位于地上，一个位于云端。」
「两个王国的子民安稳地生活在自己的高度内，他们互不认识，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也永远没有相遇的那天。」
「直到一天，一场意外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宁静。」
「位于地上的王国被送到了天上————天之民与地之民第一次发生接触。」
「哦？听起来像是个绘本里的童话故事呢~」
库赞不知道欧贝为什么突然讲起了故事，但他还是顺著对方说了下去。
————童话么？」
听到童话，欧贝莫名就想到了那篇名为《大话王罗兰度》的故事。
那一则让孩童嘻嘻哈哈的故事，其背后所隐藏的则是一段延续了数百年的遗憾。
「可惜现实从来都不会像绘本里描述的那般美好。」
「在两个国度相遇后，天之民对地之民的土地产生了贪欲————」
「于是战争爆发了。」
库赞晃动杯子的手微微顿住。
他隐约觉得欧贝所说的可能并不只是一个编造出来的故事，而是一段她亲眼所见的历史。
[天上的王国————难道指的是某座空岛？]
空岛的存在对于海军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库赞本人也知道位于伟大航路的几座空岛的大致位置。
而现在听到欧贝说起天上的王国，库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些位于云端的空岛。
[她说的那道是某座空岛的历史？]
那地上的王国又指的是哪个国家？]
[为什么地上的国家会跑到天上？]
欧贝的声音还在继续，音调清冷悦耳，但却依旧没什么起伏————不过却将库赞从短暂的思考中拉了回来。
「结果就是天之民没过多久便取得了胜利，成功夺走了地之民的土地，并将其奉为神赐之地，心安理得地据为己有。」
「至于地之民，则全部被驱逐出了家园。」
「这样啊————」
「但是这并不是一切的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
「而只是开始的结束。」
「被夺走土地的地之民理所当然地再次举起了矛。」
「而已经将夺下的土地视为自己所有物的天之民自然也拔出了剑————」
「厮杀一直持续，双方的仇恨也伴随著鲜血与泥土一代又一代地传递了下去，宛如被卷入了一处看不到尽头螺旋阶梯。」
说到这里欧贝突然停住，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片刻之后，她转过头，泛著淡淡微光的眼眸注视著身旁的库赞。
「呐~」
「如果是你们海军，面对这种情况，会选择如何去做？」
原本宏大的问题被具体化，但被那双近在咫尺的红色眼眸盯住的库赞还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两个国家因为领土问题爆发冲突，这种事他们海军不是没有遇到过。
至于处理的结果————
在心中叹了口气，库赞缓缓开口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按照规定，如果战争的双方都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国————或者都不是加盟国，那海军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不会插手。」
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海军是无权对加盟国实施任何干涉的。
至于非加盟国————
在世界政府眼里非加盟国的人基本不算人，哪怕国民都死光了也不值得为他们浪费哪怕一贝利的军费。
「但如果这两方之中有一方是世界政府加盟国，并且请求海军援助的话————」
「那海军毫无疑问会站在加盟国那边。」
「哪怕是与你们口中的所谓「正义」相悖？」
」
「————很遗憾，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很现实的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欧贝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淡然地移开了视线。
「果然，还是会觉得很失望吧？」
「明明大声说著一切为了正义，但有时候海军却不得不去做一些与之相悖的事。」
说到这，库赞的神色难得有些落寞————
但欧贝却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不，并没有。」
「倒不如说这其实是正确的做法至少对世界政府和你们海军来说。」
如果加盟国和非加盟国获得的待遇没有区别，那么世界政府这个由国家组成的联合政府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基础。
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道理。
也正因如此，世界政府一直默许著许多非加盟国的存在。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透过库赞的回答，欧贝大概已经知晓海军对待【战争】的看法了。
答案就是没什么看法。
「战争」是「暴力」的最高表现形式。
身为这片大海上最大的暴力机关一海军这一团体似平并未对自身的存在进行过多审视。
和几平所有的暴力机构一样，他们只是作为武器，被一个更高级的意志所驱动。
而一把合格的武器，不需要有自己的意识，更不应该有自己的思想。
「呼~」
「总而言之，这次就这样吧。」
水杯中的冰块已经开始融化，欧贝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呀嘞呀嘞~要走了吗？」
「看来装作靠谱的成年人，通过心理疏导拉近关系的策略失败了啊~」
「如果换成别人，这话已经完全可以当做是诱拐的犯罪宣言了。」
丢下这句话，欧贝便起身准备离开。
「啊，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结局就是有一天，一个姑且可以称作神明的家伙突然降临，然后问题就解决了。」
「欸~机械降神么？」
「不过作为故事来说，确实是一个美好的结局了。」
「人因为欲望而争斗，最后神明出手平息战争，带来和平「不。」
「神明并没有那么全能，祂只是挥舞著破坏的武力，帮地之民夺回了土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祂没有能力、也不知道该如何平息这场持续了几百年、早已刻入两个族群骨血与记忆之中的战争。」
「战争之所以能够结束，是因为天之民和地之民他们自己选择了和平————」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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