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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医院。我爸出事了。”顾绫舒对楚域珩说。
她往外走。
沈佳走过来。挡在顾绫舒前面。
“域珩。晚上的行业峰会马上要开始了。几位大股东都在等我们。”沈佳说。
顾绫舒停下脚步。
她看着楚域珩。
“你能送我去医院吗。这个点不好打车。”顾绫舒说。
楚域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下午两点。
“峰会关系到欧洲那个项目。我不能缺席。”楚域珩说。“我让李特助送你去。”
顾绫舒看着楚域珩。
他的瞳孔没有放大。面部肌肉放松。
他没有紧张。
顾建国是他的岳父。顾建国在抢救。他只关心他的峰会。
顾绫舒点头。
“好。”顾绫舒说。
她绕开沈佳。走出办公室。
李特助跟出来。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
李特助把车开到大堂门口。
顾绫舒上车。坐在后座。
车子驶入车流。
顾绫舒看着窗外。
行道树往后退。
她不需要楚域珩去医院。她提出那个要求。只是为了测试楚域珩的底线。
测试结果很明确。
楚域珩的底线是利益。
这样很好。
她拿走他最在乎的东西时。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信息。
“查账进度加快。我明天去拿原件。”
发送成功。
她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休息。保存体力。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下午两点四十分。
李特助的车停在市一院急诊楼外。
顾绫舒推开车门。下车。
她大步走入急诊大厅。
穿过走廊。进入电梯。按下六楼。
心内科抢救室外。
红灯亮着。
顾绫舒推开更衣室的门。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帽子。
她推开抢救室的门。走进去。
顾建国躺在抢救床上。
他今年六十五岁。患有冠心病。
监护仪屏幕上。心电图呈现不规则的波形。
室颤。
张医生拿着除颤仪的电极板。
“充电两百焦耳。”张医生喊。
护士按下充电按钮。
“所有人离开床体。”张医生把电极板压在顾建国的胸口。
按下放电按钮。
顾建国的身体向上弹起。重重落下。
监护仪上的波形没有改变。
顾绫舒走过去。
“我来。”顾绫舒说。
张医生看她一眼。让开位置。
顾绫舒接过电极板。
“充电三百焦耳。”顾绫舒说。
护士充电。
顾绫舒看着顾建国的胸廓。
她计算心脏的位置和电极板的最佳接触角度。
“离床。”顾绫舒喊。
放电。
顾建国再次弹起。
监护仪发出长鸣。
波形恢复。窦性心律。
“心率八十五。血压一百一十。七十。”护士报出数据。
顾绫舒放下电极板。
她看着顾建国的脸。
面色苍白。嘴唇发绀。
“推一支肾上腺素。准备转入ICU。”顾绫舒下达指令。
护士执行。
抢救床被推出抢救室。
顾绫舒跟在后面。
下午四点。
顾建国被安置在ICU病房。
顾绫舒站在玻璃窗外。
她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父亲。
温时谦走过来。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他递给顾绫舒一瓶。
“情况怎么样。”温时谦问。
顾绫舒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温很低。刺激食道。
“急性心梗引发室颤。现在生命体征平稳。需要观察四十八小时。”顾绫舒说。
温时谦站在她旁边。
他看了一眼四周。
“楚域珩没来?”温时谦问。
“他有行业峰会。”顾绫舒说。
温时谦推了一下眼镜。
“岳父在抢救。他去开会。”温时谦说。
顾绫舒盖上瓶盖。
“他是个商人。商人讲究投资回报率。来医院看一个老头。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经济效益。去开会可以。”顾绫舒说。
温时谦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温时谦问。
“拿到账本原件。举报他。”顾绫舒说。
晚上八点。
银海市国际会议中心。
行业峰会晚宴。
大厅里灯光璀璨。长桌上摆着鲜花和香槟。
楚域珩穿着定制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站在人群中间。
几个公司的老总围着他。谈论市场走势。
沈佳站在他右侧。
她换了一套黑色的晚礼服。后背镂空。
她面带微笑。适时地插话。帮楚域珩挡掉几杯酒。
楚域珩拿出手机。
屏幕是黑的。没有新信息。
顾绫舒没有给他打电话。没有发微信。
他不知道顾建国是死是活。
他其实不在乎顾建国的死活。他在乎的是顾绫舒的态度。
以前顾建国生病。顾绫舒会给他打电话。会哭。会寻求他的安慰。
现在她什么都不说。
楚域珩觉得烦躁。
他把酒杯放在路过的服务员的托盘里。
“失陪。”楚域珩对几个老总说。
他转身往外走。
沈佳跟上去。
“域珩。你去哪。”沈佳拉住他的胳膊。
楚域珩停下脚步。
他看着沈佳的手。
沈佳的手指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放手。”楚域珩说。
沈佳松开手。
“晚宴还没结束。等下还有合影。”沈佳说。
“剩下的你处理。”楚域珩说。
他大步走出宴会厅。
晚上九点。
楚域珩把车停在市一院地下车库。
他走进电梯。按下六楼。
心内科ICU外。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
顾绫舒坐在长椅上。
她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正在看。
温时谦坐在她旁边。
两人靠得很近。温时谦指着病历上的数据。在说什么。
顾绫舒点头。
楚域珩停在走廊尽头。
他看着那一幕。
温时谦的肩膀挨着顾绫舒的肩膀。
楚域珩的咬肌收缩。下颌线绷紧。
他大步走过去。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绫舒听到声音。抬头。
她看到楚域珩。
她合上病历。站起来。
“你来干什么。”顾绫舒问。
楚域珩停在她面前。
“我来看看爸。”楚域珩说。
“他不需要你看。他需要的是安静。”顾绫舒说。“探视时间已经过了。你回去吧。”
楚域珩没有动。
他转头看温时谦。
温时谦坐在长椅上。看着他。
“他为什么在这里。”楚域珩指着温时谦。
“他是医生。他在这里工作。”顾绫舒说。
“他不是骨科的吗。跑心内科来干什么。”楚域珩问。
“他懂解剖学。他能看懂心电图和各项生化指标。”顾绫舒看着楚域珩。“你懂什么。你只懂怎么算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