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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臻一震袖袍站了起来，“行了，朕今日听了个两件有意思的事，故事就不必再说了，京兆尹举劾陵阳王确实大功一件。”
话都已经这样说了，文武百官都以为皇帝这是要重赏顾衍之了，可楚臻却话锋一转，严厉地道，“不过监察百官，应为御史台的职务，你越俎代庖，也犯了王法律条，京兆尹长官的职位就不必再做了。”
朝堂之上，所有人背后都冒了一层冷汗。
举劾陵阳王，若是不成功的话，那可就是要遭陵阳王报复的。顾衍之有这样的胆量，却好事要罢职，实在可惜。
就在众人心中扼腕之际，楚臻又沉着脸道，“正一品官员之中，居然出了一个这样的败类，御史台中居然没有一人查出来，还是靠着京兆尹来举劾的。
那朕养着御史台做什么啊？”
“陛下，是臣懈怠。”御史大夫当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在座的各位，都好好想想吧！”楚臻站直了身子，俯视着众位大臣，“这天下才太平才几年啊？朕费劲心血把这天下打下来，是为了让黎民百姓安居乐业，不是让你们这些人躺在蜜罐里贪图享乐的！”
几句话，掷地有声，朗震乾坤。
“在其位谋其事，打年初以来，这朝堂之上有消停过吗？为了查白衣教，消除内忧，朕把自己的儿子都送出去了。”
楚臻的语气稍稍平缓了几分，但很快又激烈了起来，“难道朕的儿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就是为了让京都中的官员不作为，为官者，应当为天下，为黎民百姓多做实事！”
“不然你拿着国家的俸禄，天天坐家里数钱啊？”楚臻痛心疾首地道，“御史大夫玩忽职守，德不配位，贬为益州刺史。顾衍之闲散无事，这御史大夫之职，你就先担着吧。”
“臣，遵旨。”顾衍之与御史大夫同时俯身叩拜。
“扬州刺史不畏权贵，清正廉明，真是京兆尹的好人选，朕要调他进京述职，诸位可有其他意见啊？”
满堂鸦雀无声。
周阳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现在朝堂上的争辩居然这么激烈，顾家的小子都这么厉害了吗？
皇帝真是深明大义啊！
当官真是太危险了，还好他家的两个小子还没有做官。
回去一定叮嘱他们以后做了官小心一点。
要是做了官也一定要清正廉明。
……
就在周阳想到“今天晚上回家吃点什么好呢？”的时候，楚臻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阳！”
“臣在！”周阳赶紧叩拜。
“安宁侯，若不是你的女儿查出了家仆受陵阳王指使谋害家主的，京兆尹恐怕还不能查出陵阳王所犯的罪行啊！”楚臻虽是夸赞，却没有露出半分笑容。
“我听说周淳安还因为家仆谋逆害主，一怒之下斩了家仆，真是位爱憎分明，敢作敢为的奇女子啊！朕的儿子有这样的王妃，朕心甚慰！”虽不露笑容，但夸赞却更加盛烈。
“朕要赏安宁侯之女免死金牌一个，皇后也要赐‘绝世无双’四字。”
“老臣，谢主隆恩，感激涕零。”周阳说着就又要给楚臻磕头。
“安宁侯如今年纪大了，以后再要见朕，就不必三叩九拜了。”楚臻挥了挥手。
周阳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诸位，要是没事的话，就都回家反省反省自己到底有没有恪尽职守！别在朕的眼前晃悠了。”
散了朝，周阳揣着皇帝赐的“免死金牌”，正想着回家好好睡一觉，便有几个官员围到了周阳的身边。
今日朝堂之变，谁才是朝中新贵，可不是一目了然。
陵阳王府一日倒台，安宁侯成了京都炙手可热的人物。
安宁侯小女儿得皇帝皇后喜爱，又与四皇子有婚约在身。
大女儿前几年就嫁给了扬州刺史，如今被皇帝调入京都做了京兆尹，大儿子周恒还是这次科举考试的探花，前途一片大好。
倒是陵阳王那一边，和自己的儿子都不走在一遭。
沈肖恐怕也是羞于见到自己的父亲，和顾衍之走在了一路。
众人巴结周阳，可周阳只想回家，赶紧找到周淳安，然后继续挣银子。
“老顾！老顾！你等等我。”见到顾勇维就走在前头，周阳赶紧甩开了那一帮官员的纠缠，追上了顾勇维。
“老顾，今日的事情，我和你道个歉。”周阳有些抱歉地道。
他也没想到皇帝给他的那份奏折是控诉顾衍之的啊。
“你呀你！”顾勇维叹了口气，“你和衍之计划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啊？”周阳有些懵懂。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淳儿一个小姑娘她如何查的出家仆害主这种事啊？”顾勇维信誓旦旦地道，“还不是你查出来的，你将功劳交给了衍之，上奏折告衍之，不也是为了让衍之顺理成章地举劾陵阳王吗？”
周阳：？？？
“不是，老顾。”周阳想要辩解，顾勇维想得太多了，这事跟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不要再说了，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还不了解你？你比我都疼衍之，就是祁儿让人打死了，你都不可能控告衍之的。这一定就是你和衍之商量好了的。”顾勇维打断了周阳的话，斩钉截铁地道。
“只要你上告皇帝，你顶着个侯爷的名号，皇帝一定会帮你彻查此事，就算衍之今日没能告倒陵阳王，皇帝也会交由御史台继续去查，总是能查到陵阳王头上的。”
周阳的内心：老顾，你真的想太多了。
“老周，你真是有勇有谋，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可要和我知会一生，你看我这一脑门子的汗！”
顾勇维叹息着道，“不过二公子伤的那么重你怎么就告诉我是受了一点小伤了，老周，你可不能对我报喜不报忧啊！今日我家回去让夫人炖些鸡汤给二公子送过去。”
望着顾勇维潇洒的背影，周阳竟无语凝噎。
两个老人家热闹非凡，另一边两个年轻人却安静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