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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诸葛亮所言，陈默忽然觉着，演义似乎也没夸张多少。
他刚说了个开头，这边连结尾都猜出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拿剧本了！
好在，陈默心中震惊来得快，去得也快。
稍稍稳定心神过后，陈默轻咳两声，点头赞道：「先生果然神机妙算，后世所发生的事情，基本上和先生你说得一样。」
见陈默点头认同，诸葛亮也是笑着摇头道：「某方才，不过是根据小郎所言，擅加推测，算不得什麽神机妙算。」
不过话说一半，诸葛亮顿了顿，便又接着问道：「然亮对汉中之事，尚有疑惑，那汉中既为益州门户，地处险要，且又有阳平关在，曹操岂能轻易破之？」
「除非……是张鲁有意投降，未做抵抗。」
诸葛亮方才说话时，带着几分愠怒。
尤其是听到陈默说，孙权谈判不成，便发兵来夺时，胸中更是义愤难平。
但表面上，他却依旧温和淡然，言语间更无丝毫破绽。
这次再问，诸葛亮又给出自己的推测。
实际上，陈默也逐渐发现，诸葛亮并非单纯的询问自己后世之事。
更是想通过自己所给的答案，与他的推测相互印证。
毫无疑问，你亮哥又猜对了。
只是这次，却只猜对了一半。
陈默记得历史上，曹操带兵来取汉中时，张鲁第一反应确实是投降。
但他弟弟张卫不同意，且说汉中兵精粮足，岂能不战而降？
于是带着兵士屯驻于阳平关，还在上面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沉思片刻，陈默当即道：「先生这次，说得也对。只是和史书记载，稍有出入。」
「哦，出入在何处？愿听小郎细细道来。」
诸葛亮羽扇轻动，温和说道。
陈默点头，接着道：「历史上，张鲁确有投降之意，只是被其弟弟张卫劝住，且张卫还领兵驻于阳平关，曹操命大军几次攻之，都难以攻下，心中已生退意。」
「却是在下令退兵当夜，林间升起雾气，兵卒们意外迷失方向，行至张卫手下营前。」
「巧合的是那天有鹿群意外经过，将营地一侧撞坏，还引得营中兵士大乱，曹操手下部将高祚丶解慓带领士卒冲入营中，阳平关就此丢失。」
陈默所说，没有半分作假。
只是还有其他说法，是说当时曹操假意撤兵，实际上是想夜袭大营。
对此，陈默难以辨别真假。
毕竟是在山中，又是深夜，还有雾气。
在这种环境下，伸手不见五指。
与其说是夜袭敌营，他更愿意相信，曹老板是真的有意想要退兵。
至于那群鹿撞坏营地防御工事，还将大营惊扰，引起大乱这点。
无论是哪个说法，均有所记载。
「竟是如此？」
听到陈默所说，诸葛亮的眼中，也带着几分诧异。
显然这样的说法，让他有些难以相信。
易守难攻的阳平关，便这般儿戏似的落到了曹贼手中？
阳平关一失，汉中必丢。
面对诸葛亮投来疑惑的目光，陈默也只是无奈讪笑。
其实有时候，真实的历史，往往就是比小说更为魔幻。
就比如说，最为着名的赤壁之战。
在最不该刮东南风时，送给了周瑜一场东南风，也送给了曹老板一场烧尽霸业的大火。
关于这一点，陈默也曾尝试分析过。
比如大陆冷高压东移入海，其后部会产生短暂的东南风，并短暂的停留于长江中下游地带。
而赤壁所在，正处于长江中下游，但这种气候现象极为罕见。
所以即便是陈默，有时候也更愿意将其归结为「天命」之类。
这种比较玄之又玄的东西。
正当陈默长思之时，诸葛亮却是突然发出轻笑，随后长叹一声。
「先生何故发笑，又因何叹气？」
似乎是跟诸葛亮他们待在一处时间久了。
陈默发现，自己说话的方式，偶尔也有所改变。
「无事，只是曹操如此儿戏将汉中据之，教亮好生无奈，心中气愤，故而发出长叹。」
人生气时，真的会笑出来。
即便是诸葛亮，也不例外。
陈默闻言，也是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曹老板夺汉中，虽说有所波折，但称之为儿戏，并不过分。
相比之下，刘老板夺汉中，难度堪称飙升！
在准备了一年有馀的情况下，最后还打到了几乎举全国之力，男子当战，女子当运的地步，才将汉中拿下。
汉中之战，算是刘备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从正面上击溃曹军的战役。
只是此战，刘老板既是赢了，也是输了。
赢了，赢在他取下汉中。
输了，则是输在他只得汉中之地，未得汉中之人。
且一战耗损国力，只得修养生息。
想到这儿，陈默当即补充道：「曹操夺下汉中后，因为自知不可能长久占据，便将汉中人口尽数迁往关中地带。」
「所以，之后使君即便拿下汉中，也无法以此为据点，兵伐关中。」
闻言，诸葛亮垂眸，手指罕见地在眉心处揉捏了几下。
显然听到陈默这麽说，即便是他，此刻也觉着有些头疼。
按《隆中对》的战略走，刘备跨有荆益二州，以两处举兵，北伐兴汉。
取荆州四郡，攻西川巴蜀之土。
诸葛亮替刘备规划的战略，当时看似完成了大半。
但实际上，荆益两州最关键的两处跳板，襄阳和汉中。
刘备一个都没有拿下。
陈默知道，这也正是此刻令诸葛亮头疼的原因。
好在，只是稍缓片刻后，诸葛亮便悠悠说道：「主公不得汉中，关将军不得襄阳，其关键皆在东吴。」
「若可在孙权出兵之时，先举兵挫其锐气，令其不敢来犯，小郎方才所言之事，是否可以避免？」
诸葛亮沉言说着，这话看似是在问陈默，实际上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静坐片刻，陈默思索再三，还是直接开口道：「先生，若是将三郡划于东吴，教其举兵攻曹，不知可否？」
闻言，诸葛亮先是一愣，正要反驳。
却听陈默又道：
「毕竟历史上，使君和孙权僵持过后，不久便以湘水为界，承认了三郡归江东孙吴所有。」
「所以我在想，不若在东吴来讨要三郡之地时，先将一郡允之，与其约定，共同举兵伐曹，我等攻汉中，教他攻合肥。」
「先稳住其心，待先举兵夺下汉中，再来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