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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说完，就和吕布一起，往颍川赶去。
今年春天的蝗灾太严重，田地里的土豆苗全都被蝗虫吃了，前两个月的收成都不好，好在王涛在地窖里储存了大量的土豆，蝗灾之后继续种植的那一批，现在已经有了成果。
土地里的收获是让人欣喜的，可作坊流水线上发生的事情就不那么令人高兴了。
“什么？颍川的几个大作坊，都是曹家的产业？”
王涛听了董旻的话，当时就很是怀疑人生。
“之前怎么不知道呢！不都是颍川本地人兴办的产业吗？”
董旻满脸沧桑，他现在可是豫州商会的大掌柜，正儿八经的大忙人，这些天为土豆加工作坊的事情忙碌的心力交瘁，整个人像是老了几岁。
“王老弟，是咱们颍川本地人兴办的产业啊，只不过他们最初是由曹嵩投资的。”
“之前他们隐藏的很好，根本就没让我察觉，谁知道前两天，这些作坊的掌柜忽然像是发了疯一般，把咱们的土豆流水线拆掉扔了出来，工人也被赶了出来。”
王涛惊怒道：“什么？”
董旻苦涩道：
“好几个土豆作坊已经停产几天了，仍然在生产的流水线只剩两条，效率自然不高，原定的十万石土豆粉，咱们现在连一半都没生产出来！”
王涛眉头紧皱，他心中明白，这驱逐流水线和工人的命令，自然是由曹嵩发出来的了。
他也知道，当日曹府之中，百姓的围攻之下，曹嵩必然是没有死——
这也是在意料之中，曹府门客都是江湖上的高手，曹嵩每年都要花几十万两银子来养着这些人，如果他们连寻常百姓的围攻都挡不住，那才是匪夷所思。
让王涛感觉不可思议的，是曹嵩的命令：
“曹嵩脑子进了什么东西？不在洛阳、长安那种繁华的城市运作，来颍川这穷酸地方干啥？”
王涛不理解这个事情，是有原因的。
东汉末年，天下士族大都聚集在两个地方，一个中原，一个山东。
中原的颍川、汝南和南阳，俗称士族三巨头——中原的士族，大多聚集在此。
士族们虽然本身是地主，但他们都不屑于当商人、做生意，手里没几个钱，他们那些个家底，对曹嵩这种商业上的庞然大物来说，还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王涛就很不理解，颍川士族身上的的确确搜刮不出来几两油钱，曹嵩为啥要在这个地方经营？
没道理啊！
董旻解开了他的疑惑：“当初曹操来颍川的时候，你还记得不？”
王涛当然记得，曹操当初为了搞事情，从洛阳跟着他一路到了颍川，甚至差点把他从颍川赶出去。
董旻继续道：“当初曹操来的时候，曹嵩其实已经在为他打根基了，他们收买了许多产业，想要等到曹操真正掌握颍川之后，将颍川打造成曹家固若金汤的后花园。”
王涛声音缓慢：“掌握了颍川士族，就等于有了天下一等一的人才储备库，曹嵩已位列三公，达到了为臣子的顶点，他要这些人才没用啊！颍川士族是打天下用的，曹嵩要这些人干嘛？莫非……”
王涛和董旻对视一眼，内心皆是震惊。
两个人都没想到，只讨论了几句话，竟揣度出了曹嵩的不臣之心！
曹嵩那个级别的人要是造反，后果将会严重到常人难以想象！
两人都沉默下来，这个消息太过重大，以至于他们需要把原来制定的扩张计划全盘推翻，重新考虑未来。
“曹嵩若是反了，事情倒好办了，我带着吕布挨家挨户搜人，谁是曹嵩那边的，直接砍了，收编产业，快刀斩乱麻。”
王涛思忖道：“但现在曹嵩没反，咱们就不能这么强着来。”
“董老哥，若曹嵩来颍川置业，是给曹操打地基，那岂不是说，那些掌柜们背后的东家，契约上签名字的人，实际上是曹操？”
董旻点头道：“的确如此。”
王涛深呼吸一口气。
这么一来，要解决的问题，就又回到了原点。
朱儁的怨愤，需要曹操来化解。
洛阳三家店铺的契约，需要曹操解除。
颍川几个大作坊的继续生产，需要曹操开口说话——即便是王涛想要强行买下这几个大作坊，也需要曹操的亲笔签字！
王涛内心一股火就升起来了，这该死的曹操，怎么哪哪都是你呢！
偏偏现在甘宁在洛阳看守春华流樱，张角去了西凉还没回来，王涛身边没有江湖上混过的人，根本没办法找到曹操！
王涛差点气晕过去。
……
……
此时此刻，江夏郡王府。
曹操眺望着颍川的方向，口中呢喃：“妙才，我之前说过，我们终有一日会回去的，回去中原，回去洛阳，那尔虞我诈的朝堂，才是我真正的战场。”
夏侯渊坐在曹操身边的一颗大石头上，没说话。
曹操依然在自言自语：“如果不是那人当初夺走了我的解元之位，我怎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妙才，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自从那人出现之后，我便总是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终日惶惑，不可超脱，即便午夜梦回，也满眼都是他的阴影……”
“我们终有一战。”
“杀死他，我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