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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太子回京(第1/2页)
洪武二十四年，十一月底！
连日北风萧瑟，天寒露重。
皇城内外早早备下仪仗，老朱念太子远行数月，遍历关山，特命内宫内侍出午门郊迎。
车马入皇城，朱标一身素色太子朝服，缓步下车。
不过数月未见，原本温润康健的储君，面色青白憔悴，身形清瘦许多，眉眼间尽是风尘劳顿之气。
“标儿，标儿……”
还没走到尚书房，老朱立马走了出来，不断的挥手。
“父皇……”
朱标快步走了过去，立马躬身行礼道：“儿臣见过……”
“好了，标儿，咱们父子就别来这套繁文缛节了……”
老朱连忙抬手扶起，看着朱标问道：“标儿，一路风霜，辛苦你了，咱看你气色怎么这么差？”
“兴许是路上染了些许风寒，不碍事的……”
说着，朱标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
“回头咱让御医给你开些药，好好在家养养……”
“父皇，儿臣没事，外面冷，咱们进屋说话吧！”
“好好好！”
老朱立马把朱标拉进了尚书房。
朱标喝了两口热茶，命人把东西拿了进来，开口说道：“父皇，这是儿臣和工部，司天监官员共同绘制成册的陕西全境舆图，关中地势总图……”
“儿臣自奉旨西行，遍历关中，踏查西安全境，往来三月有余，遍览山川形胜，走访民间父老，核查府县民情，阅视城郭防务，一一勘记在册……”
“山川形胜，西安古号关中，乃汉唐旧都，倚秦岭，扼黄河，四塞为固，山河险胜，天下少有……”
“但……关中历经唐末，五代，宋元数百年战火反复蹂躏，昔日汉唐沃野，大半荒芜……”
“渭水流域良田退化，水土流失严重，地薄产寡，如今关中百姓初安，户口稀疏，民力疲弱，若骤然迁都，大修宫城，迁徙百官军民，必重耗民力，累苦苍生，天下新定，万万不可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其二，汉唐倚仗黄河漕运，可输天下粮赋入关中，然今日黄河河道淤塞，水势无常，西段漕运早已废弛……”
“大明财赋，粮米，物资尽数出自江南，南京倚长江运河，四通八达，粮草可源源接济……”
“若定都西安，江南粮饷千里转运，陆运艰难，河运不通，京师百官，禁军数十万人口，粮草供给难以为继，长久必生国本之危……”
其三，西安地处西北一隅，偏居西陲，我大明疆域辽阔，江南，两淮，闽越，湖广尽在东南，若定都关中，距东南财赋重地太远，政令传达迟缓、钱粮调度迂回，地方管控遥远……”
“守北疆尚可，治天下，控东南，统御四海，则太过偏僻，首尾不能相顾……”
“其四，边患逼近，京畿无缓冲，西安紧靠西北边塞，直面漠北残元势力，无山川层层缓冲……”
“汉唐强盛，主动出兵制虏，可守关中……”
“如今北元余孽未灭，塞外游牧飘忽不定，以京师直面边烽，一旦边警骤起，天子京畿首当其冲，太过凶险，非长治久安之局……”
“其五，藩镇积弊，地方难治，儿臣在西安查核秦王藩府诸事，秦王久镇关中，奢靡逾制，私行武断，苛虐军民，地方府县畏藩势不敢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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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藩权重，民风悍，积弊深，此地藩镇盘根，若立为帝都，朝廷与藩镇杂处，权责纠缠，更难整治……”
朱标从民生，土地，漕运，军事，地理，人心等等多情况综合考虑，西安已经不是汉唐之时的西安了，早已是残破不堪，不适合作为新的都城。
“儿臣遍历关洛两相比较，洛阳居中，四方道里平均，却无险可守……”
“西安有险可守，却无粮，无运，无民。难控天下，西安有山川之险，却无立国之资……”
“可作西北重镇，边防核心，万万不可作我大明一统天下的京师根本……”
“迁都事关万世基业，不可慕汉唐虚名，弃现世实利……”
以今日大明局势，应天根基稳固，漕运通达，财赋充盈，民心安定，远胜关中……”
朱标一番据实直陈，耗尽心力，说完微微喘息，面色更显苍白……
老朱并没有看朱标的状态，而是全神贯注的看着铺在桌子上的图纸，良久过后，才长叹一口气。
之前他否定了开封，洛阳，老家凤阳，北平等地，把希望寄托在西安上，如今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西安，确实不适合当大明的新都城了。
“那些狗东西高兴了……”
老朱无奈的叹息一声！
其实没人愿意迁都，无论是勋贵，还是文官，都是这个想法。
淮西勋贵大多是濠州，凤阳出身，大明立国之后，他们在淮西老家圈占良田，置办庄园，宅院，子孙田产，佃户，商铺全部扎根。
一旦迁都西安，就要举家西迁，关中历经战乱，土地贫瘠，他们在老家的万顷田土，宅邸产业带不走。
到了关中要重新置办家业，损失极大，利益直接受损。
文官也是一样，大明赋税大半来自江南。
江南文官家族，在苏松杭嘉坐拥大量土地，宗族势力盘踞江南。
国都留在金陵，朝廷中枢紧贴财赋来源，江南世家可以方便地影响赋税，漕运，律法。
一旦迁都西安，朝廷中枢远走西北。
江南变成远方边地，朝廷对江南的管控模式改变，他们干预朝政的便利会大幅消失。
别说这些人，就是朱旺都不想去西安，他在金陵，江南之地都生活习惯了，关中气候寒冷干燥，水土，饮食风俗和江淮差距巨大，去了肯定不舒服。
“父皇，迁都西安之事，你看……”
老朱无奈的说道：“咱再考虑考虑吧……金陵温暖之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标儿，你先歇着，别出去了，回头等江南的那边的事忙完，咱让旺儿去看看别的地方……”
“是……”
老朱起身说道：“走，去看看你娘，你这出一趟远门，你娘整日的挂念，怕你吃不好，睡不好，路上辛苦……”
“儿臣也时常挂念父皇和母后！”
“对了！”
老朱突然问道：“老二那个混账……”
“儿臣已经教训过了，想必会有所收敛……”
老朱回头问道：“你怎么教训的？口头训斥？”
“儿臣用的是手，扇的是脸，用的是棍，抽的是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