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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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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还在不断地思索着上一个字的意义,这样,他摸得便更加慢了。
    时间,便在这摸索的苦思之下过去,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知道那一缸高达五尺,粗不能合抱的水缸中的“水”已几近喝完,而那麻袋中的“食物”也似所剩无几了。
    但是他此刻却并没有为这些生活上必需的东西发愁,因为这本薄薄的书册上的字迹,已吸引了他大部分的心神。
    他再也想不到这薄薄的一本书册上所记载的东西,竟是深渊如沧海,这其中每字都像是有着一个特别的意义,而这些个意义即又都是武学中极深奥的精妙之处。
    楚泽天性本极好武,只苦于未遇名师,此刻他发觉了这本武学秘籍,怎会不欢喜如狂?
    别的事,他便一概不放在心上了。
    他对字迹的摸索,虽然越来越觉容易,但是书中的字句,却越来越难以明白了,往往一个字他要详思许久,而且要承上顾下,再分辨哪个字相连是一句话,到哪里才能成一段落,因之,他的进展反而越来越慢。
    但是任何事只要有了开始,便会有结束的一天,何况他是如此有恒心。
    终于一天,当他将最后一个字都辨清的时候,他的心,不禁为之狂喜地跳动起来,他卧在床上,再将这册书上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仔细思索一遍,此刻他已能将这册书上的每一个字都毫不困难地背诵出来。
    他思索得越深,狂喜的心便也跳动得更厉害,因为他每思索一遍,便发觉这其中所含的武学精妙,竟是他连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
    于是他开始依着这秘籍上所记载的方法,练习起来。
    摸索着的日子固然是困苦的,但一切困苦他此刻都已得到了报偿,因为他发觉依着这本书上的方法来修习内功,进境竟是无比地迅速,这和以前他苦练武功的时候,其难易之别,真是判若霄壤。
    他休息的时候越来越少,因为又发觉自己的精神此刻竟是如此充沛,他再也不去想别的东西,因为这些武学的精妙,已使他无暇旁骛。
    哪知——过了不知多少黑暗的日子,一日他盘膝坐在床上,继续着他内功的修习。当他意与神合,心无杂念的时候,他发觉身下的石床竟突地缓缓移动了起来。
    他大惊之下,猛提一口真气,身躯便又跃到地上,凝神戒备,他不知道在自己一生之中,现在又将遇着什么奇怪的变化。
    石床仍在缓缓移动着,山壁外突地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这笑声竟冲过山壁,传入他的耳里,他紧张地期待着,身上的每一根神经,似乎都已因着这紧张的期待而绷起如弓弦了。
    “轰咚”一声巨响,一线天光破壁而入,在石床后边的石壁上竟现出一个数尺大的洞来!
    楚泽大吃一惊,心想:什么力量可以把这整座石壁震开……
    但,楚泽惊诧未定,笑声震耳,破口之处,陡然涌现一个颀长的人影!
    颀长人影,背光而立,楚泽视线突然由暗到明,一时之间,看不清来人的面貌,只能看到那颀长人影满头乱发飞蓬,长衣在微风中悠悠飘扬,当洞口而立!
    颀长人影,哈哈大笑,石壁回音,笑声震耳,嗡嗡不绝!
    颀长人影身形一晃,倏然撤身站在石床上。
    楚泽再凝神一看,原来竟是那乱发怪人,雷大叔!
    楚泽目光惊奇而错愕地望在这怪异老人雷大叔的身上,只见这雷大叔笑声渐敛,缓缓跨下石床,含笑道:“你心里在奇怪,我怎的会将你带到这里来,又为何突然走了,是不是?”
    楚泽不禁一愕,只得轻轻点了点头,却听雷大叔说道:“你心里还在奇怪,这石洞莫非有什么古怪,是不是?”
    楚泽又自一愕,暗道:他怎的完全知道我的心事?他却不知道此情此景,无论是任何人设身处境,都会有这种猜疑,这雷大叔将心比心,自然一猜便中。楚泽一愕之后,只得又点了点头,却见雷大叔哈哈一笑,好整以暇地在床边坐了下来,道:“那第一件事你自然不会猜到,至于那第二件事嘛——”他语声微顿,缓缓伸出手掌,四下一指,接着又道,“你且看看,这山洞原本一无巧妙,只不过我在你熟睡之际,将石床石桌的位置移动了个方向,然后再用块巨石堵住洞口,你在黑暗之中,只当是洞口还在石床前面,却不知——哈哈。”他伸手一指石床边他方才突然现身的洞口,大笑两声,极为得意地接道,“这洞口只是在这石床旁边而已。”
    楚泽目光动处,只见他方才现身之处,天光直射而入,一块巨石,已被移到一边,心中不禁恍然,暗叹一声:我怎的竟连这道理都想不出来?心思一转,又忖道:这怪老人此刻说起来,不但语声清晰,而且有条有理,哪里还有半分他先前那癫狂怪异之态,莫非他以前只是故作姿态而已?只是——他这却又是为着什么呢?他心中仍然大惑不解,但一时之间,却又不知如何问出口来。
    只见雷大叔目光一转,突地看到楚泽时刻摸索,因而一直放在桌边的那本记载武功奥妙的书册,方自敛去笑容的面孔,又自泛起一丝笑意,缓缓伸手拿了起来。楚泽直到此刻,方第一眼见到这本他不知摸索若干遍的武功秘籍的样子,只见这册的秘籍,封面竟然彩色斑斓,一眼望去,只觉色彩夺目已极。
    他先前只当这本秘籍必定是浅红淡黄一类颜色,此刻不觉大出意外,不禁为之一愕,突地想起他幼时听到的一个“瞎子摸象”的故事,那是在一个夜凉如水的晚上,他那已因长久的痛苦折磨而死去的慈母,在一盏孤灯边对他说的。
    黄昏的灯光,慈母的面容,此刻似乎又泛起在他眼前,柔和的语声,谆谆的教诲,此刻也似乎响起在他耳畔:“你若没有亲眼见到,即使那东西是你亲手摸触到的,你也不能替它妄下断语,不然,你也就会变成和那些摸象的瞎子一样愚笨。”
    他已深深地体会到这几句话里所包含的深刻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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