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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事情！”看似责备的话语却是没有半分生气的语气，反而又多了几分心疼，停顿几分，楚泽却还是轻声说道。“好看，一直都很好看……”
第一次看见惋秋水的时候，她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一隙秋日的溪水，恬静优雅，又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几分欢活悦动的生气。第二次是那个月下的长亭，一席白衣款款而立，却好似清冷月下波光鳞动的湖水，忧伤哀愁，但依旧坚韧坚强，不屈向上，即便生气都如涓涓流水，温润细流之下，潜藏的，是强劲的冲击。
哪一次，却都不似如今这般，像是雨后泥沼之中的一滩死水，柔弱孤独，无助之感隐隐弥漫，在这如泥坑的浅滩中，饱尝压抑，苦痛，虚弱，与黑暗。
“秋水，你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样。”楚泽神色复杂地说道，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却有种现在的惋秋水才是她原本样子的感觉。“总觉得……你不会说这种话一样。”
“怎么会呢……”抬起头，仰望着顶上那唯一一点露出皎月的地方，惋秋水出神幽远地声音缓缓响起。“要知道，哪个女孩子会不在意自己的模样呢，只是……有很久很久，我都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些事情了。”
大概是和她执着进入内院，苦习武艺有关吧……楚泽如是想到。
“嘶……”
走神的楚泽手中的动作不觉便重了些，耳畔响起的吸气声顿时惊醒了他，慌忙问道：“怎么了？”
惋秋水看到楚泽关心的神情心中一暖，有多久没有见到别人这样发自内心的关心了……又回神一般想起了什么似的，歪过头去，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疼……”
“呼……疼就对了。”本以为惋秋水出了什么事的楚泽，发现只是因为疼痛，不由松了口气。“你腿中的神经和经脉都受到了严重损坏，更因为强烈的刺激，让你短时间内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以现在的条件我没法治愈经络的损伤，为了保证伤腿不断绝生机坏死，所以我擅作主张将其初步复位了……”
惋秋水的腿因为先撞击巨石，后又被暗流搅动，伤势严重，本来不应草率将骨头复位，否则可能会使得骨头将肌肉内的经络损伤的更为严重，可是现在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时间一长，阻塞的血液流量过少，这条腿就会面临坏死，所以楚泽只能大胆做了初步复位。
听到楚泽的话低头看去的惋秋水，这才发现两人说话的这会功夫，自己的腿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呈现一种扭曲诡异的角度，而是如常地平放在地上，虽然还是不能动就是了……而惋秋水那声痛呼也正是因为楚泽将腿初步复位，瞬间袭来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喊了出来。
那副明明很疼，却又不想承认似的表情让楚泽感到一阵好笑，不禁调侃道：“见惯了你平时坚强的样子，倒是第一次见到你如此柔弱，有些不习惯呢。”
惋秋水眼神一暗，嘴角一抹苦笑浮现：“哪怕再坚强的女孩子也会有柔弱的一面，也会幻想有个能让人依靠的臂弯，以前我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在父亲的庇护下调皮任性，若是没有发生那些事情的话，估计现在的我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吧。”
楚泽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现在这么执着于修炼武学，还有你的变化，跟那些事有关吧……”
似是想起了儿时快乐的时光，惋秋水脸上展现出丝丝憧憬幸福的表情：“我的家不在中土，而是在遥远的南陆，南陆倚靠海洋，群岛环绕，我家就在其中的一个小岛之上，父亲是一个商人，因为生意不错的关系，家境还算富裕。”
“那个时候父亲很宠我，跟个小公主一样的我根本不知道生活的艰辛，父亲每次回来哪怕再累，脸上也都会洋溢着笑容……”
“可是有一天，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想到悲伤记忆的惋秋水，神情一苦，难言的神伤满溢了出来。“父亲他……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我们那一个很有势力的家族，生意一直被打压，可是直到事情爆发出来的那一刻，我和母亲才知道发生的一切……”
“家里所有的产业被那个家族夺走，父亲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下落不明……整个家里就剩下我和母亲，还有在家里待了一辈子的老管家陪着我们，其他人都散了。”
“母亲和管家年纪大了，可是为了我们能活下去，每天都很辛苦的出去工作，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所有的一切只能靠我了，可是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就觉得自己真的好无能。”
“那段时间我学会了很多，慢慢地从一个一无是处的大小姐变得能干起来，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可能我和母亲也会认命一般地活下去。但是有一天父亲曾经的一个好友来到家里告诉了我们一些事情……”
“他说父亲之所以会得罪那个家族，是因为那个家族的少主看上了我，想要娶我为妻，但父亲知道那个男人不仅是看上了我们的家族产业，还品行败坏，所以坚决不同意这桩婚事。”
“那个男人便开始打压父亲的生意，想要逼父亲就范，可是在一次次不得目的之后终于失去了耐心。父亲的那个好友说，父亲他的失踪很有可能跟那个男人有关，正是因为他把父亲秘密抓了或是……杀掉了，家里的产业才会一蹶不振被他一举拿下。”
“那个叔叔过来正是为了告诉我们，那个男人恐怕又要准备对我们下手了，所以前来警告我们的。知道了一切的前因后果，我明白一味地躲避是不行的，可是我又没有反抗地力量……”
“所以我倾尽了家里仅剩的一点资源和人脉，来到这里修习，我要带着足够的力量回去，回去复仇，回去救我的父亲，还有母亲。”
“复仇么……”楚泽看着一脸淡然的惋秋水，在她身边靠墙坐下，轻轻吐出两字，若有所思般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