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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谷物法废除
奥黛丽颇为疑惑：「那平民呢？」
阿尔泰尔想了想：「平民？」
「粮贵，他们吃不起」
「粮贱，工钱会被压得更低。」
「无论哪边赢，他们永远都分不到好处。」
奥黛丽，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这场闹了接近两年的争执，本质上只不过是————利益分配不均。」
阿尔泰尔点了点头，说道「一点不错。」
看着奥黛丽失落的表情，阿尔泰尔就又说道「其实谷物法废除后还是有好处的。」
「外国廉价谷物进来，粮价暴跌面包就会变的便宜，普通人终于能吃饱了。」
1348年8月25日，当暮色垂临贝克兰德，街巷间的劳工陆续收工归家时，这座城市的行政中心丶圣乔治区上议院大厅内，已旧灯火通明。
废除《谷物法案》的议案刚刚宣读完毕，全场瞬间炸开。
尼根公爵猛地站起身，深红色礼服剧烈起伏，指着议案怒声咆哮：「背叛！这是对我们这些土地贵族的背叛！是对鲁恩根基的背叛！一旦开放廉价谷物涌入，田租必定暴跌庄园逐渐破产，千年的领地秩序将荡然无存！你们这是在亲手埋葬这个国家！」
他的声音震得穹顶回响，无数保守党贵族纷纷拍桌起身，面色铁青，咒骂声此起彼伏。
「向资本家低头！可耻！」
「你们在毁掉乡村！毁掉农民！」
「这是要让我们全部沦为乞丐！」
新党领导人从容站起，金色短发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说道「公爵大人，如今瘟疫蔓延丶工厂停工丶民众挨饿。高粮价正在杀死鲁恩。废除谷物法，不是毁灭秩序，而是拯救国家。旧时代的地租，不能以千万人的饥饿为代价。」
「你懂什么！」一位老伯爵气得发抖，手杖重重顿地：「你眼里只有铁路丶银行丶工厂！只有那些肮脏的金钱！你忘了你也是土地贵族！」
「我没忘。」新党领导人目光锐利的扫过全场：「但我也记得，贵族的权力来自守护
国民，而不是一味的榨取国民，继续维持高粮价，等待我们的将不是安稳，是革命！」
「革命？你在威胁我们？」尼根公爵目眦欲裂。
「我在陈述事实。」新党领导人眼神坚毅。
自此大厅彻底陷入混乱，支持废除的新派贵族与保守派互相呵斥，谩骂丶辩解丶诅咒丶警告搅成一团。有人在捶打桌面，有人在挥舞文件，有人在涨红了脸嘶吼，有人在气得说不出话。
土地贵族在哀嚎自己的财富将化为乌有。
新派贵族在怒斥旧制度的腐朽与冷血。
亲王室的元老面色凝重，试图维持秩序却被声浪淹没。
「安静！安静！」议长的权杖重重敲击地面，声音被彻底盖过。
尼根公爵盯着新党领导人，一字一顿，如同诅咒道「今日你们通过这条法案，鲁恩的土地贵族，会记恨你们一辈子！」
新党领导人微微颔首，没有退缩道「历史，会记住今日。」
烛火噼啪作响。争吵声丶怒吼声丶拍桌声充斥着这座庄严的大厅。
议长的权杖再一次次敲下，高喊「秩序」，可声音刚出口就被更狂暴的声浪吞没。
灯光在喧嚣中摇晃，阴影在贵族们狰狞或坚定的脸上跳动。
一场关于粮食丶地租丶权力与生存的战争，在上议院，正式爆发。
直到许久之后，议长再次用力敲击桌面，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道「表决！」
喧嚣才骤然凝固。
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满室一触即发的死。
数十分钟过后，书记员的声音乾涩而清晰，在空旷得可怕的大厅里逐字念出：「赞成废除《谷物法》————二百三十一票。」
「反对————一百一十八票。」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上议院就如同那被一只巨手掐住了喉咙，瞬间鸦雀无声————
新党那边有人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一瞬，却不敢发出半点欢呼。
而保守党席位上，在一片死寂之后，就是倒抽冷气的声音丶失控的低喘，以及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通过了？」
「竟然————真的通过了？」
尼根公爵僵在原地，深红色的礼服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却又不曾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
那双刚才还燃烧着怒火与威严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丶冰冷与碎裂。
千年的土地秩序，无数代贵族赖以立身的根基，就在这一串数字里，被彻底斩断。
田租会跌。
庄园会空。
牧场会荒。
那些世世代代依附于土地的乡绅丶佃农丶管家丶工匠，会一层层跟着崩塌。
而他，尼根公爵，鲁恩最庞大的土地拥有者，将在今后亲眼看着自己的财富丶权力丶
荣耀，一点点被廉价谷物的浪潮淹没。
而旁边，一位老贵族则无力地瘫坐回椅子，手杖从手中滑落，砸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清脆而绝望的响。
「完了————」他喃喃道「一切都完了————」
新党领导人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向尼根公爵。
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沉重到极致的悲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鲁恩的旧时代，真正落幕了。
土地的黄金时代，死了。
工厂与资本的时代，将踩着饥饿与尸骨，正式登基。
议长举起权杖，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谷物法》废除议案，正式通过！」
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鼓掌。
只有一片死寂和无数双绝望丶冰冷丶燃烧着恨意的眼睛。
尼根公爵缓缓抬起头，看向新党领导人，看向所有投下赞成票的新党贵族。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那沉默，比任何诅咒都更加可怕。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将所有情绪吞入黑暗。
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丶却重如千斤的话：「你们会后悔的。」
「整个鲁恩，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大厅之外，夜色正浓。
风穿过贝克兰德的街巷，带着瘟疫与饥饿的气息，无声地宣告：
一个时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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