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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太缺德了(第1/2页)
这时小冰出手了。
它两只冰手对着搓,搓出来一个冰疙瘩,捏吧捏吧,捏成气罐的模样,中间圆,两头尖,冰里头还封了一缕它从谷里带进来的寒气。
它踮着脚,把冰疙瘩罐挂上了巢壁。
一口气,它捏了三十几个,挂得满墙都是。
冰疙瘩罐没有封纹,可冰里封着的那缕寒气,是昆仑山的生气,跟罐子里的原初之气,气机同根。
账房的眉头拧起来了。
“西墙一百一十七件……”它拨了一把算盘,“气数对不上。单件气量三分弱……不对,这批货受潮了?库里哪来的潮气?”
“盘你的账得了,问那么细干啥。”小冰学着它的腔调,“柜上的规矩,货在架上就是在册,你管它是铁的是冰的。”
账房红着眼,算盘拨得飞快。
李二狗那头还没完,他薅了二十几个真罐,嫌来回跑费劲,干脆扛到兽栏的孔道口码着,冲下头喊:“底下的兄弟们,开饭了!”
守库一把没拉住,他把一个气罐顺着孔道滚了下去。
罐子滚进兽栏,十几只兽呼啦一下围上去,撕的撕抢的抢,罐膜叫爪牙划开一道口子,原初之气嘶嘶往外冒。
“你疯了!”耿泽华喊。
“搅库存嘛。”李二狗挠头,“动静越大越好,这不你说的?”
“我是让你挪,没让你喂!”
“挪多慢啊。”
底下的兽群炸了窝,嘶吼声顺着孔道涌上来,震得巢壁嗡嗡响。
账房的身子晃了一下。
“损耗一件……”它拨算盘的手指头开始打架,“货损,销账……不对,货未损,气损,气走七分……七分是几厘几毫……”
小红早就等着这口了。
它顺着孔道溜下去,贴着巢壁爬到那只破罐跟前,趁着兽群撕抢,四翅收起,落在破口子上,脖子一伸,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喝了十几口,它打个嗝,又溜回来,落在陈十安肩上,舔舔嘴。
“小安子,”它压低声音,“这气走账走的是罐数,可罐里的气少了,它那件数就是虚的。本蝎王多喝一口,它的账就多一个窟窿。”
“就你机灵。”陈十安失笑。
果然,账房的算盘越拨越急。
“甲字号罐,气走九分……不对,十分……谁在动柜上的存货!”
它猛地抬头,眼睛扫过大厅。
耿泽华正蹲在巢壁底下,手指头贴着壁面,嘴里念念有词。
他把整面巢壁的孔室当了阵盘,手指头一勾一引,一整排孔室连着上头的罐子,悄没声地挪了位置。
东墙挪西墙,西墙挪北墙,挪完还倒转了半圈。
“是你!”账房这回真急了,青衫下摆一甩,“这个时候你动的哪门子阵!”
“借巢壁做阵。”耿泽华一脸得意,“你们柜上造这巢的时候,孔室就是按阵排的。阵能顺排,就能倒排。咋的,只许你们摆,不许我挪?”
就在大家捣乱,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账房的身子开始出毛病了。
他左边袖子忽地长出一截,又嗖地缩回去,算盘珠子自己跳起来两颗,在半空转了一圈,又落回去。它左边眉毛跑到了右边,伸手一抹,归了位。
“东墙九十六……西墙一百一十七……北墙……”它报数的声音开始颤抖,“北墙八十……不对,北墙八十是东墙的数……总库三百八十四,实盘……实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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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盘多少啊?”胡小七追着问,“你倒是报啊。”
“报不出来了吧。”小冰可算逮着机会了,掐着腰学它先前的腔调,“柜上的账是活的,进一厘,销一厘,流水不息。你倒是流水一个给小冰看看?”
“冰坨子,你懂啥叫账。”账房从牙缝里挤话。
“小冰懂啥叫盘点中。”小冰往门框上那块木牌一指,“你那牌子挂了几天了?搁我们局里,这叫超期工单,要扣绩效的。”
“库上哪来的绩效!”
“没绩效你搁这儿卖啥命?”小冰一摊手,“看吧,三句话就问出你的老底了。没饷,没绩效,没编制,盘一万年也是个打白工的,啥也不是!”
账房的算盘珠子又崩飞了一颗,他算盘一横:“从头盘。”
它刚拨了两个珠子,李二狗又把俩真罐换了个孔室,小冰顺手又挂上去五个冰疙瘩。
算盘珠子又跳了一颗,这回没落回去。
它低头看看算盘,又抬头看看满墙的罐子,胸口起伏了两下。
“诸位。”它咬牙说,“柜上盘点,讲的是个清净,你们这是搅库。”
“就搅了,咋的吧。”李二狗抱着膀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它。
账房算盘一横就要重盘:“大不了从头再盘,柜上别的没有,工夫有的是。”
“慢着。”守库飘上前,石头片子往出一亮,“你要重盘,本管家跟你对个账。”
账房斜它一眼:“你也配?”
“本管家进门那刻起,就留了底。”守库把石头片子举到它眼前,“记,上层大厅,气罐三百八十四件,东墙一百零六,西墙一百零九,南墙八十七,北墙八十二。犄角旮旯散件零。对不对?”
账房的眼皮跳了一下,这数跟它初盘的数一致。
“你接着听。”守库冰锥往石头片子上一搭,“如今东墙实有九十一,西墙一百四十一,其中冰疙瘩三十八,南墙八十五,北墙八十,兽栏损一件,李二狗怀里还抱着俩没撒手,兽栏孔道口码着二十二个没滚下去。真罐三百八十四,损了一件,现存三百八十三,外加假件三十八,本管家一件一件数过来的,笔笔在案。你报你的账。”
“你……”账房的算盘举在半空,“你一路都在数?”
“干我们这行的,必须时刻心里有数。”守库慢悠悠地说,“搁你们柜上,管这个叫监盘。本管家干监盘那会儿,你师父的师父还没开蒙呢。”
大厅里,胡小七和李二狗直接笑出声。
账房的脸上挂不住了,青衫下摆一抖:“监盘又如何,库实乱了,账跟着乱,重盘就是。”
“重盘?”守库冷笑,“本管家问你,兽栏损的那一件,损耗单呢?李二狗抱的那俩,出库批条呢?气走十分,经手人画押呢?无单无批无押,你凭啥销账?”
“柜上的事,柜上自担,用不着旁人批!”
“好一个自担。”守库越说气势越足,“账实不符,又拿不出单据,这叫亏库。亏库超三成,分账作废,必须开总账核。如今乱的、假的、损的加起来早超三成了。”
它往前一凑,小圆脸几乎贴到账房脸上。
“开总账核吧。”守库说,“不开,你就是认亏。认亏,你这账房就当到头了。”
账房怔怔地盯着它看,青衫底下胸口的位置,慢慢透出一点光。
“好,好得很。”它笑了,“多少年了,没人敢逼柜上开总账。你逼我的,后果由你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