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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小少爷一直等在配殿外,看见苏舒窈出来,小幼崽哒哒哒跑到面前,伸出双手求抱抱。
苏舒窈还没来得及把他抱起来,便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阴湿针刺般的视线。
她转头一看,楚翎曜在和谢瑜说话,他侧着身子,余光时不时往她这边扫过来。
裴阿戟奶声奶气道:“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我等了好久。”
苏舒窈笑了笑:“没什么,大人的破事。”
裴阿戟摆出一副严肃认真,什么都懂的样子:“破事啊?怪不得那么久!”
苏舒窈觉得好笑,在......
夜色如铁,压得皇城喘不过气。宫门九重,层层禁卫森严,唯有中和殿灯火通明,映出太后端坐凤椅的身影。楚翎曜踏入殿门时,甲胄未卸,剑未离身,脚步沉稳如山。他身后跟着裴聿丞,怀抱密折,面色凝重。
“雍亲王到??”内侍尖声通报。
殿中已有数人列席:太子楚昭居左首,面带冷笑;平国公跪于右侧,神情惶恐;太医院首席太医伏地请罪,额上冷汗涔涔。而最深处的龙床上,皇帝仰卧不动,面色青灰,呼吸微弱如游丝,仅靠金丝帐外悬挂的一枚玉铃感应气息起伏。
太后头戴九龙冠,眼神锐利如刀:“翎儿,你来得正好。陛下已昏三日,汤药难进,脉象全无。太医院束手无策,唯有你曾随军医习过岐黄之术,可有良策?”
楚翎曜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皇帝脸上。他缓缓跪下,声音清朗:“儿臣斗胆,请准一诊。”
“准。”太后颔首。
楚翎曜伸手搭脉,指尖触肤刹那,眉头微蹙。三息之后,他收回手,叩首道:“启禀母后,陛下非病,乃中毒。”
满殿哗然。
“胡言!”太子猛然起身,“父皇贵为天子,饮食皆经千验,岂会中毒?分明是你危言耸听,图谋不轨!”
“是否危言,一试便知。”楚翎曜不慌不忙,“请取银针七根、鹅血一碗、紫铜盆一只。”
内侍迟疑看向太后,后者沉吟片刻,终是点头。
器具很快备齐。楚翎曜将银针逐一插入皇帝七窍边缘,再以鹅血淋于其面。刹那间,血色翻涌,竟泛起墨绿泡沫,腥臭扑鼻。紫铜盆底随即浮现细密黑纹,形如蛛网。
“七窍试毒法。”楚翎曜起身,目光冷峻,“此为‘牵机引’,产自南疆瘴林,无色无味,唯以活禽热血激之方显其形。若非及时发现,七日之内,心脉尽断,魂归幽冥。”
平国公倒吸一口冷气:“这……这不是鬼医禁方里的毒吗?”
“不错。”楚翎曜冷冷看向太医院首座,“李太医,你父亲曾任御药房总管,二十年前因私藏《鬼医残卷》被贬。你今日所用之方,可是出自那残卷?”
老太医浑身剧震,扑通跪倒:“王爷明鉴!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按例调配安神汤剂,绝未掺入异物啊!”
“那你可知,这‘牵机引’需配合特定时辰与药材才能激活?”楚翎曜步步紧逼,“今夜子时三刻,正是月蚀当空,阴气最盛之际。而陛下服用的‘宁心丸’中,恰好含有南星、半夏、乌头三味相克之药??寻常人服之无碍,但若与‘牵机引’同入体内,便是催命符咒!”
殿内死寂。
太子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太后眸光一闪,忽而轻笑:“翎儿,你查得倒是仔细。可有证据指认真凶?”
“有。”楚翎曜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此信藏于李太医书房暗格之中,乃是东宫属官亲笔所书,许其黄金百两、田产千亩,只求‘让陛下多梦几夜’。另附药方一张,正是今夜所用宁心丸加减之法。”
“假的!这是栽赃!”太子怒喝。
“是不是栽赃,搜一搜就知道了。”楚翎曜淡淡道,“东宫西厢第三间房,地下三尺埋有剩余毒粉与鬼医手札残页。若不信,现在便可派人去挖。”
太子瞳孔骤缩,猛地看向身旁谋士。那人早已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太后缓缓闭眼,再睁开时,寒光凛冽:“来人,封锁东宫,彻查此事。太子暂押偏殿,等候圣裁。”
“母后!我是储君!你不能如此对我!”太子嘶吼。
“你是储君,也是逆子。”太后冷冷道,“若非翎儿识破阴谋,今日过后,谁主江山还不一定。”
楚翎曜转身欲退,却被太后叫住:“翎儿,你为何偏偏今晚赶来?若非你早有准备,如何能这般迅速揭穿?”
他顿足,背影挺拔如松:“因为有人告诉我,今夜必有大事发生。”
“谁?”
“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他唇角微扬,“她说,这一局棋,我若不出手,天下将乱。”
太后眯起眼,似有所悟,却未再追问。
***
次日清晨,诏书颁行天下:
太子楚昭勾结太医,意图谋害君父,废为庶人,囚于北岭别院;
李太医凌迟处死,家族流放三千里;
东宫属官二十三人尽数抄斩,株连九族。
与此同时,另一道密旨悄然送达雍亲王府:
“着雍亲王楚翎曜即日起摄政监国,统领六部,执掌兵符,代天巡狩。”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谢瑜在商会大厅听到快报,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
“我的天……他这是直接踩上龙椅边了啊!”
苏舒窈抱着孩子走进来,神色平静:“你以为他隐忍三年,只为争一口闲气?他要的是整个江山的掌控权。”
“可皇帝还没死呢。”谢瑜皱眉,“这么早就摄政,不怕落人口实?”
“正因为皇帝没死,才更要快刀斩乱麻。”苏舒窈坐下,轻轻摇晃襁褓,“太子一党盘根错节,若等陛下驾崩再动手,恐怕兵变在即。如今借‘救驾’之名夺权,名正言顺,谁敢不服?”
谢瑜苦笑:“你们两个,真是把人心算到了骨头缝里。”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报:“苏老板!不好了!崔家商号昨夜遭劫,账册被焚,库房空了一半!说是……说是平国公府派人干的!”
苏舒窈眼神一冷。
“他们这是狗急跳墙。”她站起身,将孩子交给乳娘,“传我令下去,所有苏记铺面即刻闭市三日,全员换装为孝。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有人想毁我根基,我就让他赔上百年基业!”
“你要反击?”谢瑜问。
“不是反击。”她戴上帷帽,掀帘而出,“是清算。”
***
三日后,京兆尹衙门前人山人海。
一辆囚车缓缓驶来,车内锁着崔家父子三人,披头散发,满脸污垢。百姓纷纷投掷烂菜臭蛋,高声唾骂。
“就是他们!给薛姑娘下绝子药的就是他们!”
“丧尽天良的东西,还想赖到苏老板头上!”
“烧了他们的铺子!拆了他们的宅子!”
京兆尹登台宣判:“崔氏父子勾结命妇,贩卖禁药,残害朝廷官员家眷,罪证确凿!即日斩首示众,家产充公,子孙永不得入仕!”
刀光落下的那一刻,血溅五步。
苏舒窈站在街角高楼之上,静静望着刑场,一言不发。
楚翎曜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结束了。”
“还没有。”她摇头,“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始。”
果然,当晚宫中再传急讯:太后病倒,高烧不退,御医称恐有性命之忧。
次日黎明,一道懿旨送至苏府:
“宣苏氏舒窈即刻入宫,太后召见。”
裴聿丞紧张道:“会不会是陷阱?太后昨日刚提拔九爷,今日就召你入宫,怕是有变!”
苏舒窈却淡然一笑:“她若不想见我,就不会点名要我一个人去。”
她换上素雅宫装,只带苏明沣一人随行。
入宫途中,苏明沣低声道:“表姐,我总觉得不对劲。鬼医临走前提醒我,说宫中有‘阴傀’作祟,专控人心智,令人癫狂嗜杀……莫非太后……”
“我知道。”苏舒窈望向深宫飞檐,“所以我才要亲自去看看。”
***
慈宁宫内,烛火摇曳。
太后躺在凤榻上,面色潮红,双目失焦,口中喃喃念着奇怪的话语:“……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不要杀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舒窈走近,轻唤:“太后娘娘,臣女苏舒窈奉旨觐见。”
太后忽然睁眼,目光如电:“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会来……因为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谁?”苏舒窈心头一跳。
“我的妹妹……舒瑶。”太后挣扎着坐起,眼中竟流出泪来,“二十年前,我为了保住后位,亲手将她推入井中。她说她恨我,说她会回来报仇……而你……你就是她转世归来,对不对?”
苏舒窈怔住。
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前世今生,也从未见过这位“舒瑶”。
但直觉告诉她??这并非虚妄。
“太后娘娘,”她柔声道,“若您心中有愧,不如坦白当年之事。或许……我能替您化解这段因果。”
“化解?”太后凄然一笑,“已经晚了……那口井底至今渗着血水,每到子时就会响起抓挠声……我知道她在下面等我……等着拉我下去陪她……”
话音未落,窗外忽起阴风,吹灭所有烛火。黑暗中,传来指甲刮擦地板的声音,缓慢而清晰。
苏明沣立刻挡在苏舒窈面前,手中银针蓄势待发。
“别怕。”苏舒窈按住他肩膀,“这不是鬼,是人。”
她点燃随身携带的驱邪香囊??那是鬼医留给她的三枚香之一,名为“破妄”。
香气弥漫瞬间,角落阴影中传出一声闷哼,一人跌出。
是个老宫女,双眼翻白,嘴角流涎,手中握着一根浸过药汁的骨笛。
“阴傀术。”苏舒窈冷冷道,“有人操控她心智,让她每日吹奏此笛,诱发太后幻觉,加深罪孽感,最终精神崩溃。”
“是谁?”太后颤抖着问。
“还能有谁?”苏舒窈冷笑,“那位被废的太子,虽已被押往北岭,但他母族尚在宫中。他的姨母,正是现任司礼监掌印??秦嬷嬷。”
太后浑身一震:“秦……秦氏?不可能!她伺候我三十年,忠心耿耿!”
“忠心?”苏舒窈从老宫女身上搜出一块玉佩,递上前,“您看看这个。”
太后接过一看,脸色骤变??那是太子幼时佩戴的护身符,本该随其一同没收。
“她一直在传递消息。”苏舒窈道,“借您的愧疚与恐惧,一步步瓦解您的理智。若非及时发现,不出半月,您便会自认弑亲重罪,主动禅位给太子遗孤。”
太后瘫坐在榻,久久不能言语。
良久,她长叹一声:“传本宫旨意:即刻拘捕秦氏,抄没其族,永不录用。另赐苏氏舒窈‘镇国夫人’封号,准其自由出入宫廷,参议内廷机要。”
苏舒窈并未推辞,只深深一礼:“臣女愿为太后分忧,守这江山清明。”
***
当夜,雍亲王府设宴庆功。
楚翎曜卸下铠甲,换上常服,与苏舒窈并肩而坐。庭院中燃起篝火,裴聿丞抱着孩子逗弄,谢瑜举杯大笑,苏明芷羞涩地躲在角落偷看裴公子。
“感觉像做梦。”楚翎曜看着眼前一切,低声说,“我曾以为,这辈子都只能远远看着你,护不了你,娶不了你。”
“现在可以了。”苏舒窈靠在他肩上,“而且,我会陪你走到最后。”
“说到做到?”他侧头看她。
“说到做到。”她抬眸微笑。
就在此时,天空忽现异象??北斗七星移位,紫气东来,一道流星划破长空,坠入皇陵方向。
裴聿丞脸色一变:“这是……天示更迭之兆!”
谢瑜喃喃:“难道……陛下真的撑不住了?”
楚翎曜站起身,望向星空,声音低沉却坚定:“不,这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他转身面对众人,朗声道:“明日,我将亲赴皇陵祭天告祖。三日后,正式上表,请立新制:废除嫡庶之别,推行科举新政,整顿盐铁专营,肃清朝中贪腐!”
“至于婚事??”他握住苏舒窈的手,单膝跪地,当着所有人面,郑重开口:
“苏舒窈,我愿倾尽此生权势、荣耀、性命,换你一笑。你可愿成为我的王妃,与我共治天下?”
庭院寂静,唯有火光跳跃。
苏舒窈看着他,眼中含泪,却笑得灿烂如春阳破雾。
“我愿意。”
话音落下,远处钟鼓楼忽响,十二声洪钟回荡全城。
仿佛天地共鸣,见证这一刻的誓言。
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道黑影悄然离去,留下一张字条飘落风中:
“棋局已定,余子皆废。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鬼医留。
风暴暂歇,朝阳初升。
新的时代,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