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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龙族之事(第1/2页)
张浩然直起身后，原地又傻笑了好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黄龙真人，抬脚踢了踢他的大腿：
“嘿，还活着吧？
赶紧走吧，放过你了。“
黄龙真人躺在地上没动，像是一具尸体，连呼吸都轻得快要听不见。
张浩然皱了皱眉，弯腰凑近看了看，那张脸已经肿得五官都挤到了一处，眼睛只剩下两条缝。
他又踢了一脚：
“别装死，我师尊都走了，你师尊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你，你赖在这儿难不成还想再挨一顿？“
这话刚说完，地上的黄龙真人猛地动了，两只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下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那双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努力寻了一下方向，随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跌跌撞撞地往殿门口冲去。
跑出殿门时还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身形歪斜，但他连停都没停，手脚并用地攀住了门框稳住身形，又继续朝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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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然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才慢悠悠转过身来，朝已经站起身的敖广拱了拱手：
“让龙王见笑了，方才闹得龙宫不得安宁，是本帝君的不是。“
敖广连忙还礼，连声道：
“帝君言重了，是那阐教黄龙真人言行无状在先，岂能是帝君的不是！“
说罢敖广拱手相邀，引着张浩然在主位上落座，又让宫娥上了茶。
张浩然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道：
“龙王，其实我今天来东海，是奉了我家陛下的旨意，来和贵族谈一桩合作。“
敖广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放下杯子，神色凝重了几分：
“帝君请讲。“
“龙族自龙凤大劫之后，业力缠身，这个想必不用我多说，龙王心里比谁都清楚。“
张浩然的声音不高不低，
“龙族这些年来虽然偏安四海，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但业力这种东西，不是躲着就能消掉的。
若没有机缘，再熬上无量量年也是这个光景。“
敖广默不作声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神色变幻不定，但是他没有接话。
张浩然见他没有打断，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家陛下念及龙族昔日也是洪荒大族，如今虽有业力在身，但兴云布雨之道却是龙族天生的本分，世间无出其右。“
“所以陛下生出一个想法，想让龙族掌管洪荒的行云布雨之事。
龙王可别小看这件事，这兴云布雨惠及洪荒亿万生灵，乃是实打实的功德，一日两日或许看不出成效，但长年累月下来，足以消去龙族身上不少业力。“
敖广听到这里，端着茶的手终于放了下来，目光凝在张浩然脸上：
“帝君的意思是……天庭愿意将行云布雨一事交付我龙族来操持？“
“正是。“
张浩然点头，
“不过既然是天庭交付的职司，自然要有名分。
陛下打算正式册封四海龙王为司雨龙君，各掌一方水域行云布雨之责。
有了天庭正统的职衔，行云布雨才算是天经地义的正道之事，积累起来的功德才管用。“
敖广沉默了。
张浩然也不催他，自己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敖广才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帝君此言，确实令老龙心动。
但此事关系重大，非我一人能做主。
我虽为四海之首，但涉及整个龙族走向，总得和其余三海龙王商量合计，还请帝君宽限些时日。“
张浩然听了，脸上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点了点头：
“这个自然，龙族内部之事，确实该由你们几位龙王自行商议。
不过，我这一趟路也不近，若是来回折腾，未免耽搁太多时候。“
“不如这样，你先派人去请三海龙王来此商议，我就在这东海龙宫住上几日，等你们议定了，我便直接回天庭复命，你看如何？“
敖广略作思忖，便答应了下来，随即派人前往西海、南海、北海，请三位龙王尽快赶来龙宫议事。
张浩然又坐了片刻，与敖广闲聊了几句，便推说有些疲乏，被引去了一间偏殿歇息。
太白金星和水火童子也跟着退了出来。
待殿门合拢，敖广独自坐在龙椅之上，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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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这滩水，也不知道蹚进去是福是祸。“
张浩然这边刚出了正殿，身侧的水火童子就蹦了起来，两只小短手攥成拳头，满脸压抑不住的兴奋：
“师兄！你方才太厉害了！
你那一脚踩在黄龙嘴上，我觉着整个人都畅快了！
长这么大头一回见人揍阐教的金仙揍得这么痛快！“
张浩然一边跟着引路的宫娥往前走，一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
“你这么兴奋做什么？又不是你揍的。“
“一样的！师兄揍的，那就是我揍的！“
水火童子挺了挺胸脯，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师兄，你说……那位元始师伯现在在混沌里跟老爷打完了没？“
张浩然想了想，然后笑道：
“此事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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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三海龙王的座驾便已先后抵达东海龙宫。
四位龙王围着一张巨大的白玉圆桌坐定，桌面上刻着一幅完整的洪荒水域舆图，四海山川、江河湖泊一一标注分明。
敖广作为召集之人，率先将张浩然所说的内容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
“诸位兄弟，此事事关龙族兴衰，我得听听你们的看法。“
殿中安静了片刻。
西海龙王敖闰率先开口，他端着茶杯转了两圈，先笑了一声：
“大哥，要我说，这事倒是个好事。
天庭给咱们一个正经名分，让咱们掌行云布雨之职，既能消业，又不用再缩在海底夹着尾巴过日子，何乐而不为？“
南海龙王敖钦却哼了一声，浓重的嗓音在殿中嗡嗡作响：
“二哥，你说得轻巧。
那昊天自坐上那个位置之后，四处招揽人手，谁都看出来他天庭缺兵少将。
咱们这时候投过去，他自然把我们当香饽饽哄着。“
“可谁能保证他日后强盛起来，不会翻脸不认人？
再说了，咱们龙族做行云布雨，那是本分，用得着他昊天来给名分？
不给，我们做得，给了，反倒像是欠了他什么天大的人情。“
北海龙王敖顺一直沉默着，直到敖钦把话说完，才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开口时声音平淡：
“二哥，三哥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有一点你忽略了,天庭给的，不只是一个名分，而是一个通道。
行云布雨这种事，咱们自己做，撑破天也就是惠及一方水域，功德散而不聚。
但若是有了天庭的名头，那便是洪荒纲纪的一部分，是天道运转的一环，功德自然要厚上数倍。“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位兄长脸上一一扫过：
“业力压得咱们龙族喘不过气多少年了？
若是能用行云布雨换一个消业的机会，这个条件，说实话，不差。“
敖钦皱了皱眉，还想再争，殿中却忽然安静了一瞬。
一股气息从海底极深处缓缓升上来，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海底极深处传了上来：
“敖广、敖钦、敖闰、敖顺，你们方才的争论，老夫在下面听到了。“
话音落下，殿中四名龙王同时变了脸色，齐齐站起身来，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犹豫。
敖广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敬畏：
“老祖宗！您醒了？“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时，语气里多了一丝叹息般的意味：
“睡了太久，方才被圣人的气机惊醒了。“
敖广连忙道：
“惊扰了老祖宗清修，是晚辈的不是……“
那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无妨，你们方才说的事情，老夫听见了。
天庭那个条件，答应了吧。“
殿中安静了一瞬，敖钦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敖闰和敖顺也各自应声。
敖广面色郑重，朝着海底方向拱手道：
“谨遵老祖宗法旨。“
那道苍老的声音又说了一句，比方才轻了些许，像是在自言自语：
“天庭……天意。
行云布雨，本来就是咱们龙族该做的事，何须计较太多。
散了，老夫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