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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绣楼咒-真实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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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绣楼咒-真实的记忆(第1/2页)
    “这封信,当年根本没出苏府的大门。”
    “我祖父苏怀仁截下了它,连同后来所有从北平寄来的信件,包括阵亡通知书。”
    彭小姐的瞳孔骤然收缩。
    “为什么?”
    “因为婉娘是苏府最好的绣娘。”大小姐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绣的莲,能让苏州织造局的大人们争相收藏。她若心死离开,苏府就少了一棵摇钱树。”
    “所以我祖父要她绣满一百并蒂莲,和她说彭子定还在前线,还在打仗,还在等她。”
    让她绣,让她等。
    让她把一生的心血和爱情都绣进那些绫罗绸缎里。
    绣进苏府的账本里。
    大厅死寂。
    安之感觉心口的钥匙刺绣烫得厉害。
    某种不属于她的情绪正顺着针脚涌进来。
    是婉娘的。
    不是怨恨,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东西。
    似乎是恍然大悟的悲凉。
    【安之直播间弹幕:我操这什么绝世虐恋】
    【弹幕:所以婉娘等了一辈子,等的是个早就死了还有家室的人?】
    【弹幕:苏府真不是东西啊!】
    【弹幕:安之脸色好差,是不是诅咒发作了?】
    【惊悚值+350】
    彭小姐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看着那封信,看着那把枪,最后看向大小姐。
    “所以婉娘的怨,不是恨彭子定负心。”她慢慢地说,“是恨这谎言筑成的牢笼,恨自己被当成工具的一生。”
    “而现在,你要用新的绣娘来延续这场戏。”
    “用她们的怨来喂养婉娘的怨。”
    “因为只有这样,你这个诅咒容器才能保持鲜活,才能继续存在下去,对么?”
    大小姐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对,也不对。”
    她擦去眼角的泪花,“彭小姐,您太高看我了。我不是要延续这场戏”
    “我比你更想终结它。”
    她站起身,金红旗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她的怨太深,深到已经变成了这宅子的一部分。我作为容器,能做的只是困住它,不让它溢出去祸害更多人。但困住它需要代价,需要新鲜的、同质的怨念来安抚它。”
    “前七个丫鬟,都是这么来的。”
    “但安之不一样。”
    她看向安之,眼神复杂。
    “她是自愿的。”
    她转向彭小姐。
    “他的遗物,你拿回去。这宅子的事,别插手。”
    “婉娘的怨,我会用我的方式解决。”
    彭小姐看着她,许久,缓缓摇头。
    “解决不了。
    我曾祖母临终前说过一句话
    那个苏州的绣娘,等的从来不是子定。
    她拿起那个褪色的绣囊,解开系绳。
    里面不是珠宝,不是信件。
    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
    女子的头发,乌黑柔亮,保存得极好。
    绣囊内侧绣着一行小字,和祠堂牌位上的一模一样:
    “红丝易绾,同心难结。莲开彼岸,君葬长夜。”
    但后面还有一句,之前被头发遮住了:
    “然我所等,非君一人。乃是那年荷塘月色,赠莲少年眼中,我曾见过的我自己。”
    大厅里,针落可闻。
    安之突然明白了。
    但这种思考,让她全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婉娘等的,也许从来不是彭子定这个人。
    是她借由那段感情、那朵并蒂莲、那场无望的等待。
    所能想象出的,最好的自己。
    那个被爱着的,被珍视的,有资格等待和期盼的自己。
    而苏府夺走的,不仅是她的期望。
    是她作为一个人,最后那点虚幻的念想。
    彭子定也好,等待也好,无论是爱情还是怨念。
    “所以这诅咒...”
    “从来不是等不到的怨,是不被允许成为自己的恨。”
    婉娘她,从未被当作一个人来被看待。
    是这样吗?
    思绪未落,整座宅院开始震动。
    仿佛触动了某个深埋七十年的机关。
    安之感觉心口那把钥匙刺绣烫得快要烧穿皮肉。
    某种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正顺着针脚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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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画面,是触感。
    指尖被绣针反复刺破的锐痛。
    【安之直播间弹幕:主播脸色白得像纸!】
    【弹幕:她心口在发光?!】
    【弹幕:那把钥匙图案在动?!】
    【惊悚值+420】
    “彭小姐。”
    “您带着这缕头发和这句话回来,是想告诉我,婉娘等的只是一个幻影。所以她的怨是虚妄的,这诅咒也该消散了。
    “是这样么?”
    彭小姐没有回答。
    她的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的红色丝线纹路。
    “这宅子不欢迎我。”她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压抑的痛楚,“但我必须把话说完。”
    “曾祖母临终前,除了那句话,还交代了一件事。”
    她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大小姐,也看向大小姐身后的安之。
    “她说,如果有一天我能找到苏府的后人,要告诉他:周家从未怨恨过那个苏州绣娘。相反,我祖父彭子定余生都在愧疚。不是愧疚移情别恋,是愧疚当年没有勇气当面说清,只用一封信就打发了那个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姑娘。”
    “他曾说,婉娘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是英雄。”
    “而周氏看他的眼神,让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凡人。”
    大厅里的空气凝成了冰。
    安之的直播间弹幕短暂地空白了一瞬,然后井喷式爆发:
    【直播人数:5104】
    【弹幕:所以是三个人的悲剧?】
    【弹幕:彭子定也是个懦夫啊!】
    ...
    但此刻的安之无暇关注数据。
    她正用尽全力对抗心口那把“钥匙”带来的牵引。
    它想让她做一件事。
    把右手按在心口,用力按下去。
    “安之。”
    大小姐忽然唤她,声音很轻,“你听见了么?”
    安之抬头:“听见什么?”
    “哭声。”
    许多人的,层层叠叠,从宅子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
    墙壁里、地砖下、梁柱间。
    而且这哭声正在变化。
    从悲伤,渐渐转为某种尖锐的、扭曲的...悲鸣
    这是作为诅咒,才能听到的声音。
    黑暗中有东西在凝聚。
    安之心口的钥匙终于突破了她的意志控制。
    寂静中,一声清晰的机簧弹开声。
    安之眼前的景象碎了。
    裂缝里不是黑暗。
    是记忆。
    婉娘的记忆。
    安之站在荷塘边。
    盛夏夜晚,月光如水,荷花盛开得正好。
    年轻的男人穿着改良军装,侧脸在月光下显得英挺又温柔。他弯腰摘下一朵并蒂莲,转身递给身旁的女子。
    “婉娘,等我回来。”
    十八岁的婉娘,穿着素色襦裙,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
    她接过花,低头轻嗅,脸颊泛红。
    这是安之在祠堂牌位里见过的画面。
    但这一次,她看到了更多细节。
    婉娘接过花时,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激动,是紧张。
    一种近乎卑微的紧张。
    她抬头看彭子定的眼神,不是恋人间的含情脉脉。
    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仰视。
    仿佛她接过的不是一朵花,是神明的恩赐。
    然后她开口,声音轻得风一吹就散。
    “彭先生,我...我不识字。您上次教我的那句诗,我绣在帕子上了,您看看...对不对?”
    她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
    帕子上绣的正是“红丝易绾,同心难结”,但“绾”字少了一笔,“结”字绣歪了。
    彭子定接过帕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抬手摸了摸婉娘的头。
    那种摸小猫小狗似的、带着怜爱也带着距离的触碰。
    “绣得很好。比字好看。”
    婉娘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亮,让安之心口发酸。
    那是一个人从尘埃里开出花来的亮。
    真正的婉娘,有着比谁都在意的敏感。
    ...
    但安之看得出来,这不是爱
    起码不是男女之间互相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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