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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玄煜持笺蹙眉深思,嘉卉凑近一看,随后惊咦一声道:“海棠门内?那不是三哥的府邸么?”
什么!风玄煜锐利的眸光直视嘉卉。
大家面面相觑,瞬时理不出思绪,消失的苏漓若怎么会在凌王府?
风玄璟惊讶,接过纸笺,看着绢细秀丽的字迹,心头一震。
原来风玄璟府中有一片海棠花,每年四月如期灿烂,他也曾作一首诗,其中就有一句:海棠门内自逍遥!
风玄璟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已然明白几分,目光扫过大厅,唯独不见她!他缓缓看向风玄煜。从苏漓若消失起,他的脸色就极度深沉阴冷。
诺大的厅堂虽然空荡荡,但气氛却令人压抑不已,。
未等风玄璟开口,风玄煜冷冷说道:“走吧!请三哥带路!”
风玄璟暗自叹息,颇为无奈艰难举步。
德纯朝卫英鹏微微致意,牵着嘉卉和风玄晟转身走了。
卫英鹏黯然望着她的背影,沉思片刻,也出去了。
到了门口,风玄煜吩咐嘉卉带长姐和晟儿先回公主府。
德纯见他阴冷着脸,欲言又止,有些担忧地看着风玄璟。
风玄璟朝她笑笑,示意她大可放心,先行回府。
德纯幽幽叹息,带着嘉卉和风玄晟上了马车。
风玄煜转身跃上马车,未等风玄璟上车,拂袖一扬,一道微细光亮掠向马背,马儿受惊似撕鸣一声,霎时扬蹄疾驰,差点把马夫掀摔下去。
风玄璟苦笑,提气跃上已奔跑的马车。
凌王府。
苏漓若昏昏沉沉躺卧床上,清依坐在床头,目光深刻地细察端详她的面容,似乎要把她精致娇嫩的容颜深烙心底。许久,她伸出素手,轻轻抚上苏漓若的脸颊,这般细腻光洁的肌肤应该源自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邑王府,受之千般宠爱,万般呵护,集所有幸福与甜蜜吧!
她轻轻抚过她的鼻梁,顺着往下移,指尖触及唇瓣,略停片刻,反复摩挲。她目不转睛,陷入痴迷,似乎在欣赏一幅旷世绝画,她的指尖终于离开唇瓣,慢慢移至娇洁白皙的颈项,而后掠开她的衣领,露出纤瘦妩媚的锁骨。她触目锁骨处一朵小小似梅花状的朱砂点,心头一阵痛楚,眼眶湿润,指尖微微颤栗,触摸朱砂点。
正当她眼眸朦胧之时,一股冷风疾速扑面而来,她急忙侧颜却已然避不及,掀倒在地。
一条月白人影一闪,已至她跟前,触目苏漓若裸露的肩颈,他阴沉地咬着牙怒道:“你在作甚么?”
清依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吁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嘴角却讽嘲一笑:“怎么堂堂大月邑王,竟这般不懂礼仪德训么?擅闯女子闺房,还出手伤人…”
她话未落音,风玄煜冷厉的眸光蓦地淬了寒气,疾速出手捏住她的喉咙:“不耍挑战本王的耐力!”
“呃…”清依难受地皱紧眉头,却毫无惧惮地挺了挺下巴,目光充满嘲弄。
“七弟…”随后而至的风玄璟一声惊呼,促使风玄煜松开手,袖口一拂,清依踉跄几步,撞进风玄璟的怀里。
风玄煜俯身整理了苏漓若的衣领,正要掀开被褥,身后传来焦急声:“不要动她!”
在风玄璟怀里大口顺气的清依见风玄煜要动手抱起苏漓若,大惊失色叫道:“她中的是迭魂香,已吸入肺腑。”
风玄煜身影一震,僵硬地收回双手,遂回头眯着眼冷冷望着她。
“方才我已为她运功驱气,须静躺三个时辰可醒,倘若现在带她走,只会加速残留她体内的迭魂香…”清依一脸坦然,似乎以营救苏漓若恩人自居的傲然语气。接着又略以挑衅口气道:“在沐春楼,王爷警告我远离,否则要废了我舞剑的双手。幸而,清依总算不负王爷这番心意,既搭救了苏姑娘,也可保全这双赖以生存的手。”
风玄煜冷漠的脸色稍微回暖,语气却依然阴沉吐出两个字:“出去!”
什么?清依气得咬牙切齿,瞪大眼:这是她的房间,他竟然下逐客令?驱她走?她正要发怒,风玄璟适时伸手握住她的手,紧紧攥着拥她往外走。
出了房门,随即松开,略带抱歉说道:“得罪了!”
清依冷哼一声,不满地甩甩手:“还真不愧是亲兄弟,一个掐喉一个扼腕!”说着满脸愤愤不平,“早知道这样,就不出手救她…”触目风玄璟深邃的眼神定定注视着她,她心里有些慌乱,语气却倔强着,“怎么?你怀疑我?”
“你也累了,先去东苑厢房将就一晚吧!”风玄璟淡淡语气,脸色平静。
没有过多的询问和深究这令清依有些奇怪,反倒问他:“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救了苏姑娘?”
“你不说,我自然不问!”风玄璟依然云淡风轻,“你往后尽量少惹七弟,免得伤了你。”临了又叮嘱着转身而去。
清依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夜幕中,陷入沉思,今夜恐怕注定谁也无法入睡吧!她回头望着紧闭的门,悠悠长叹。
苏漓若恍然醒来,惊慌失措坐起叫道:“清依,快走!”
房内来往踱步的风玄煜一把握住她的手:“若儿…”
她触目风玄煜的脸,呆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清依呢?”
风玄煜蹙眉,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什么。“为何若儿要牵挂外人,莫不是怨我保护不周?”
苏漓若愣了一下,他这是?随即摇摇头,仰首道:“若儿不怨王爷,就怕再也见不到王爷!”
说着,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环绕他的腰间,埋头在他的心口,声音闷闷说道:“清依予若儿有救命之恩,怎会是外人?王爷为何如此不待见她?”
风玄煜望着怀里娇柔的人儿,真切体会到失而复得的喜悦,心在这一刻都被她融化了。幸而虚惊一场,总算安然无恙,他轻轻抚上她的头,揽在怀中,柔声道:“我何曾不是如此,若儿忽生意外,我心如刀割,只怪我太大意,使你陷于危险,以后再也不会这般粗心了!”
苏漓若贴着他的胸前,闻着他的气息,终于感到心安,不再恐惧惊慌,半晌,喃喃道:“怎么办呢?若儿离不开王爷,一时一刻也不行。”
“如此甚好!”风玄煜低俯她耳旁:“我也是这般牵念,不,我的心应该比若儿更甚千倍万倍。”
他的炽热的气息萦绕耳边,惹得苏漓若心头一阵狂乱,又惊又喜,他的每一次话语如甘如饴直击并震撼她的心房。她想仰头望他,却发现自己的心已感动到溃不成军,连一丝的力气也使不上。这般静静倾听他的情意,沉浸在他的溺宠中,便是此生的幸福。
苏漓若缓缓闭上眼,沉醉细数他的心跳,蓦然,一阵悬空旋转,她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然抱起她,头顶传来他的声音:“走,我们回家!”
回家!似乎千言万语也抵不过这一句的甜蜜,有他的地方便有家,这是他曾予她的承诺。
苏漓若微微点头,她没有睁开眼,似乎安然入眠,陶醉在爱人呵护的怀抱里。
回到邑王府已是卯时,天际已显现晨光,苏漓若果然睡着了,均匀的气息散发着温柔。
风玄煜轻轻放置床上,盖上被褥,俯身吻着她的额头,凝视片刻,返身出去。
门外,夜影垂手低首:“王爷!”
风玄煜目光寒冷,阴沉沉道:“查!”
“是。”夜影道。
随即,一道火光旋绽空中,形成半月状,如烟火绚丽,瞬时隐没。
墨轩居的园林里,风玄煜冷若冰霜负手伫立,良久,园林中掠过一条人影,落至背后,俯首道:“庄主!”
此人正是止践!
“有何线索?”风玄煜依然伫立不动,背影伟岸轩宇,却浓浓寒意。
“属下接到庄主所传信号,即刻派人调查。”止践抬头道:“此事无关蒋太尉,他对庄主已然十分信任,正大规模调动将领兵士的职位,革新训练营的制度,废弃旧令。”
风玄煜眯着眼,这功劳应归一半予蒋雪珂,倘若没有她的推波助澜,蒋太尉决不会轻易放下戒心,取信于他。更不会全权听从他的建议,革新训练营的陈旧陋度,如此大整改,稍有不慎,便留下落人口实的把柄,成了弹劾蒋太尉的证据。既然已经实行了,那么蒋太尉只能倚重风玄煜,对他言听计从。
“此事与卫相国有关,属下查出沐春楼真正幕后老板是卫英雷,此人心狠手辣,急功近利。不念手足之情曾下圈套陷害长兄,使之革除阳武大将军荣号,贬庶为军营统领,而卫英雷却步步高深,荣封为候阳大将军。”止践平生最痛恨,背后使阴招之人,简直恨之入骨,因此他说的气愤难抑。“自庄主回归月国,卫相国就视庄主为眼中钉,而卫相国手里的兵权已由卫英雷全权施号兵令。庄主伤了太子手掌,促使他们狗急跳墙,设下阴谋以庄主身边最在乎之人为人质,以此要挟庄主妥协。”
风玄煜眼中寒光更甚,冷冷道:“他们又是如何得知本王会携带家眷前去?更何况,这灯会是长姐所邀请的!”
“这正是卫英雷毒辣之处,他的兄长卫英鹏每年灯会都去沐春楼,而公主府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已在他的掌握之中。如此即便计划失败了,庄主也怀疑不到他的头上,更何况,那个傀儡太子还在沐春楼风流快活。可谓一箭三雕,狠毒之极!”止践冷笑道,恨不得即刻手刃敌方。
风玄煜缓缓转身,沉声道:“一切需从长计议,你等不可轻举妄动!”
“是!”止践心里颇为烦躁,想在都城,庄主何曾如此小心翼翼?到了月国顶着邑王身份,却缚手缚脚,忧虑太多!而他潜伏暗哨处,等候行动指示已有几个月,早已按捺不住,一身勇力无处可使。但他一向敬重庄主雄才伟略,自然不敢违命,只得压抑心中对这些阴谋诡计之人的愤慨。“庄主,至于凌王所带回的那个女子,此事确实与她无半点关联。属下等人查出,凌王外出云游,曾遭人计算,是那女子救他脱离危险。又因一手剑法能随凌王音律起舞,故此凌王甚是欣赏。”
风玄煜挑挑眉,看来皇兄痴迷音律已到无法自拔地步!不过,他的确错怪她,想着清依深不可测的言语,风玄煜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查一下她究竟是什么人,接近凌王有何目的?”
“是,属下马上就去!”止践抱拳告辞,却被风玄煜叫住:“告诉奈落,即刻回都城!”
“庄主…”止践一惊,嗫嚅不敢言语。心里纳闷咕嘟:庄主如何知晓奈落暗中到来,莫不是?唉,止践猛拍一下脑袋,早知道他就不来亲自禀告庄主,由夜影转达即可。以庄主的明睿如何察觉不出方才所言应是奈落的陈述?
风玄煜冷哼一声,却径直转身走了。
止践愁眉苦脸看着庄主背影长叹道:“这回奈落肯定恨死我了,又得挨一顿训!我怎么这么笨呢?几句话就把奈落的行踪暴露…”边言边腾飞跃出园林。
夜影望着止践身影消失在园林,嘴角掠过笑意,止践一向粗犷简单,何曾这般细腻心思,把蒋太尉,卫相国等人的心思揣摩的如此透彻?除了智足多谋的奈落,还能有谁?想罢,他快步跟上风玄煜:“王爷!”
风玄煜缓慢了脚步,沉思略吟:“看来是本王低估了卫相国他们,不过,卫英雷这人,本王倒想会一会他。”
“王爷!”夜影却想着另一件事:“卫相国他们已然按捺不住出手,倘若王爷这个时候…”
风玄煜大手一挥,阻止夜影说下去:“无妨,这点小伤本王还是可以承受!”
“可是,无熵剑跟随王爷多年,早已融入悉性王爷,倘若…”夜影仍然不放弃劝说:“王爷以血喂养,只怕它会反噬…”
风玄煜目光深邃飘远,良久,不曾一言。予他而言,她是他心中一片净地,他不愿她受到任何伤害,或者在她面对危险时至少有能力抵抗,而不是无能为力。毕竟他现在身处非常时期,她留在他身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危机防不胜防。
夜影欲言又止,知道已经劝不了,只得在心中暗叹。自幼跟随王爷,从未见过他如此在乎一个人,他以为王爷心里只有仇恨冷漠,何曾如此忧柔寡断?或许是因为有了牵挂,心才变得柔软敏感。
“这两天让小唯照顾若儿,你负责墨轩居的安全,不得有误!”风玄煜逐步进入园林后方密室,留给夜影一个模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