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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巡天压境(第1/2页)
第一百五十九章巡天压境
裂缝里的嗡鸣,终于凝成了实质的阴影。
最先探出来的是三艘暗金色的巨舰,每一艘都有仙城原来的城墙那么高,舰体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却没有半点灵气波动——那是天庭的“械兵”造物,不用灵脉供能,靠吞噬界域本源运转,冰冷得像块会移动的铁疙瘩。舰首的炮口是纯粹的黑色,像三只睁开的、吞噬光线的巨眼,对准了下方刚搭起骨架的薪火城。
“天罚号……”阿土怀里,聚灵鼎微微震颤,陈默的残魂传来一道极淡的意识,带着几分久远前的记忆,“天庭的巡天主舰,能量中枢在舰腹第三道符文接缝处,那里是护盾最薄的地方。”
话音未落,第一道炮火落了下来。
没有仙术的绚丽光华,只有一道暗紫色的能量束,像烧红的铁钎扎进黄油,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轰然炸响中,薪火城刚垒起半人高的土墙瞬间蒸发,地面被轰出一个十丈深的巨坑,飞溅的碎石带着高温,把最近几个凡人的衣角点燃。有个断了腿的汉子没躲开,被冲击波掀飞出去,落地时怀里还死死护着半袋刚收集的草药,血顺着指缝淌进土里,却咬着牙没吭一声。
“散开!找掩体!”阿土嘶吼着,一把将身边的小蝶按在残垣后。锈刀横在身前,暗紫色的能量余波擦过刀身,溅起一串火星,凡骨道根被灼得生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抬头盯着那三艘巨舰,眼睛眯成一条缝——舰腹第三道符文接缝处,果然有个米粒大小的凸起,正随着舰体运转微微闪烁,像某种精密仪器的核心。
“铁生!弩炮!”阿土喊了一嗓子。
“来了!”铁生拖着龙骨巨锤,从一堆碎石后冲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壮汉,扛着那架用龙骨和天兵甲胄拼出来的弩炮。弩箭是用龙骨磨的,箭头淬了小蝶特制的尸毒,箭杆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凡”字。铁生把弩炮架在残垣上,眯着眼瞄了半天,骂了句“***靶子还挺小”,一脚踹在发射机关上。
“崩——!”
弩箭带着尖啸飞出去,却在距离主舰百丈的地方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护盾,爆起一团暗金色的火花,箭杆瞬间被高温汽化,只有那点尸毒在护盾上蚀出一个硬币大小的黑斑,转瞬就被修复。
“没用……”小蝶攥着匕首,指尖发白,毒液顺着刀刃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护盾太厚了。”
“不是没用。”阿土盯着那个黑斑,嘴角扯出一抹冷意,“陈师兄说了,那里是弱点。再来!”
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都在护盾上撞得粉碎,却每次都能在那个接缝处留下一点痕迹。天罚号似乎被激怒了,主炮再次充能,暗紫色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就在这时,中央的那株草突然动了——它被刚才的冲击波掀飞,断了一片叶子,此刻却借着灵气的涌动,藤蔓般缠住了明心的手腕,翠绿的汁液顺着断口淌出来,落在地上,竟把那些带着辐射的暗紫色能量余波,一点点净化成了无害的灵气。
“草……在护着我们!”明心惊呼一声,赶紧把草移回聚灵鼎旁,用僧袍小心护住。鼎里的玉瓶亮了一下,陈默的残魂传来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鼎身蔓延开来,把整个营地的伤员都笼罩在内,原本灼痛的伤口竟慢慢止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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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兄在帮我们……”阿土深吸一口气,凡骨道根全力运转,灰金色的道韵顺着锈刀蔓延开来,把刀身裹得像个发光的棒槌。他盯着天罚号主炮充能的轨迹,突然动了——不是冲向主舰,而是迎着那道即将落下的能量束冲了上去!
“领袖!”小蝶尖叫一声,却被铁生一把按住。老铁匠盯着阿土的背影,眼神复杂:“他不是在送死。他在找角度。”
阿土的速度快得像道灰色闪电,在能量束落下的前一瞬,锈刀斜斜劈出,刚好砍在能量束的边缘。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类似瓷器碎裂的轻响——那道足以蒸发岩石的能量束,竟被锈刀带偏了半尺,擦着薪火城的边缘轰在了远处的荒原上,炸出一个方圆百丈的深坑。
而阿土也被反震力掀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青石板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顾不上疼,抬头盯着天罚号的舰腹——刚才那一刀,虽然没砍中节点,却让护盾在那一点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滞,那个米粒大小的凸起,清晰地暴露在了他眼前。
“就是现在!”阿土抹了把嘴角的血,冲着铁生吼道,“弩炮!瞄准那个闪光点!射!”
铁生红了眼,亲自扑到弩炮后,用尽全身力气踩下发射机关。这一次,弩箭不再是单独飞行,而是被阿土甩出的一缕凡骨道韵裹着,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扎向那个米粒大小的凸起!
“噗——!”
一声闷响,弩箭扎进了接缝处!
天罚号猛地一颤,舰体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原本稳定的护盾像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黯淡了三成。主炮的充能戛然而止,舰身倾斜着晃了晃,似乎随时会掉下来。
裂缝深处,传来一阵类似仪器过载的尖锐嗡鸣。三艘巡天舰没再继续攻击,而是缓缓退回了裂缝里,只留下漫天烟尘,和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深坑。
薪火城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个断了腿的汉子挣扎着坐起来,举起手里的草药,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带血的牙。小蝶抹了把脸上的灰,蹲在聚灵鼎旁,看着那株草重新舒展开的叶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铁生把巨锤往地上一杵,锤柄上的“凡”字在夕阳下泛着光,他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去清点伤亡。
阿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聚灵鼎旁。玉瓶里的残魂比之前亮了不少,似乎因为刚才的指引消耗了些力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安稳。他伸手摸了摸鼎身,低声道:“陈师兄,你指的路没错。”
残魂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阿土抬头看向裂缝,那里已经恢复了铅灰色的死寂,但他知道,天庭不会就这么罢休。下一波来的,会是更可怕的敌人。
但他不怕。
因为身后是整个薪火城,是几万双不肯屈服的眼睛,是鼎里那缕越来越稳的残魂,是那株在风里摇曳、却永远烧不尽的草。
“下次,”阿土握紧了锈刀,刀身上的锈迹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就砸烂那艘铁疙瘩的肚子。”
风卷着硝烟掠过营地,那株草的叶子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薪火,还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