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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舍不得离开本宫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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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万铁甲魂,忠骨埋他乡。望乡台一眼,阴阳永相隔。
    御书房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忠烈、遗孤两个词不知戳痛了谁的心。
    “忠魂血未冷,孤坟骨未寒,后人便被我皇家人如此凌辱欺霸,试问,日后还有谁会尽心尽力不计个人得失的为国尽忠,为君分忧?”负在身后的手捏紧,雪澜殇满目苍凉。
    耳畔仿佛又响起战场上的鼓号和喊嘶声,皇帝的眼神由激动变得黯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幽幽的把目光转向白发苍苍的老侯爷。
    “叶伯伯,朕…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云景!”他颤抖着手,炯炯有神的眼睛渐渐氤氲起雾气,眼圈红了。
    他糊涂啊!
    为了一己之私,只顾血脉相连的儿子,却忘记了对挚友许下的诺言,发下的宏愿。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与他同帐而卧,抵足而眠,两人发誓一辈子肝胆相照,永不背叛。
    云景做到了,对他不离不弃,拼死相护,数次救他于生死一线间,自已却落了满身伤痕。
    最后一次,他贪功冒进,执意不听劝告,被敌军围困在幽云岭绝地。
    云景为给他争取生机,换了他的战袍,自毁容颜,杀入重围,力竭而亡。
    他的尸体被吊在城楼足足七天,日日受鞭尸之苦,被恶鸦啄食,死后都受尽凌虐。
    那时候他就发誓,从今以后,云景的亲人就是他的亲人,他替他堂前尽孝,替他照顾幼弟,替他保护整个晋安侯府,不受任何人欺凌。
    可如今他做了什么?
    为了袒护心狠手毒的逆子,步步逼着侯府让步,那个曾经立誓要保护叶家不受欺凌的人,最终却成了欺凌他们的人!
    伤的又何止是身?更是心!
    他这一声发自内心深处的对不起,唤醒了老侯爷沉封心头永远的痛,忍不住潸然泪下。
    但好人大都犯一个通病,就是见不得别人对自已的一点好,老侯爷也不例外。
    颤抖着手擦了擦眼泪,叹息道:“罢了,身为人父,老臣也能体谅圣上的舐犊之情。”
    “叶伯伯放心,倘或澜杰还有一线生机,朕一定亲押着他去侯府给您认认真真的磕头谢罪,日后也定当严加管教,再不让他生事。”皇上说的情真意切。
    池千尘却是觉得这话只能听听。
    今天是雪澜殇的慷慨陈词唤醒了他当年浴血沙场的情怀,一时间触景伤情,才略有悔意。
    过了此情此景,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常言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更何况那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再大的恩情随着时间的磋磨,也淡化了。
    寻常人尚且如此,帝王就更不用说了。
    两个老的缅怀着故人,伤感的情绪一下子弥漫开来。
    池千尘趁机凑到雪澜殇跟前小声问:“你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就了,准备怎么应付?”
    雪澜殇玩味的扯开唇角,“担心我?”
    “切,臭美!”池千尘白了他一眼,脸蛋儿却莫名的染上了粉晕,“你是我的冤亲债主,我是怕被你连累。按明耀律例,你可够充军发配了。我可不想跟着你到边关苦寒之地受风沙之苦去。”
    担心?尽管嘴上不承认,可心里的确有那么一点儿。
    不管他掌掴齐佳贵妃是因为多年积怨,还是替她出头,总之这个人情她还是领了。
    尽管其实没有他那一巴掌,她一样可以全身而退。
    可…那脆亮的响声,是真特么过瘾!
    雪澜殇却是在看到她脸上可疑的粉晕后,心情瞬间大好,深邃的眼睛里,都映出了一片迷人的星光。
    嘴角一扬,凑到她耳边,呼出一口热气,“嘴硬的小东西!”
    热辣辣的呼吸打在耳畔脸颊,刺激的池千尘汗毛都竖了起来,心尖上仿佛被瞎了眼的小蜜蜂当成蜜给蛰了下,刺刺痒痒的,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
    滑如凝脂的肌肤热浪更甚,她不自然的往旁挪动下脚步,“当我没问!”
    叫你没事装什么圣母玛利亚,被臊了吧?真是活了个大该!
    “可是你问了,而且本宫的两只耳朵都听见了!”雪澜殇又往她身边靠了靠,将她挤的身子紧贴在御书案上。
    女儿香混和着清冽的药香,丝丝缕缕的汇入鼻端,让他顿觉神清气爽,贪婪的深吸了口气。
    “……”她能收回吗?
    池千尘亮出手肘往外撞他,这是想把她挤成涮肉片的节奏?
    雪澜殇不动如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小动作,“本宫如果真被发配到苦寒之地三年,一定会把你一起带走。”
    “???”池千尘顶了满脑门子的问号。
    她得罪他了?
    呆怔了不到三秒,雪澜殇就给出了答案:“因为我发现,你这只时不时会亮出爪子的小野猫,总能给本宫点意外的惊喜。边关寂寞,有你在,日子才不无聊!”
    他的眼神戏谑而又散漫,像是洞悉一切的睿智长者在逗弄着小屁孩儿玩。
    池千尘呼吸一紧,心脏怦怦乱跳,感觉自已在他面前就像是在如来手心上蹿下跳的孙猴子,所做的一切,早已被他看破。
    “别害怕,本宫不会把你卖了!”长指挑起她一缕长发,雪澜殇低下头再次凑到她的耳畔,“毕竟,就你这瘦的跟只小柴鸡似的,称斤论两都卖不出一头猪的价来,不如养着逗逗趣来的有价值。”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池千尘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有点方。
    有这么一个似敌非敌,似友非友的危险人物,时刻把眼睛盯在自已身上,她心里有点毛。
    正胡思乱想着,皇上和老侯爷已经悼念完情怀,眼光转向了他们这边。
    池千尘下意识的想和雪澜殇拉开距离,却发现另一侧已经毫无退路,脚步马上往老侯爷的方向移动。
    刚迈出去两步,乌黑的长发扯着头皮刺痛,疼的她轻“嘶”了一声,脑袋马上仰了过去。
    刺痛感消失,雪澜殇幽灵般的魅影已经又站在了她的身侧,长指曲起,正解着与他的袍带勾扯不清的秀发。
    耳畔是他低哑的笑声:“看来小尘儿与本宫真是难舍难分,连你的头发都舍不得离开本宫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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