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386西道山上的法友(第1/2页)
“阁下为何不说话,难不成是哑巴?”
许总兵瞥了一眼徐一刀手臂上瘆人的血迹,故意这般讽刺。
见光头老者还是不开口,许总兵侧头看向颜高,认真道:“你们能不能拿下他?”
“不能!”
颜高尚未回答,素云先开口了。
许总兵转过头,看向素云,眉头一皱:“他很强?”
素云点点头:“很强!”
“既然如此,那就不管他了!”
许总兵闻言,深深看了光头老者一眼,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径直往外走。
他和卞参将很清楚,时至今日,早已经不是普通人之间的战争和博弈了。
面对拥有非凡能力的存在,他和卞参将只能认命!
若是对方要杀,那就给对方杀!
反之,对方有所顾忌,无法下手,那他和卞参将便要利用自己的权力与智慧,去做他们作为普通人该做的事。
灰山城的十万大军也好,西象府的八万大军也罢,都是普通人。
打普通人的战争,哪怕再难,他们都有信心。
“簌簌簌~簌簌簌~~”
很快,许总兵等人,在一众具有非凡能力存在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离开了院子。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出声阻拦,也没有人动用武力强留。
柯草剔与房草剔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当下的诡异氛围,属实超乎了他们的意料。
再者,他们感觉钟草剔的话很有道理,内心有些动摇。
十数息后。
光头老者目睹徐一刀等人跟随许总兵等人离开,整个院子只剩下一些新进来普通士兵,咬着牙齿对柯草剔和房草剔说:“走!跟上去!”
柯草剔与房草剔:“啊?!”
光头老者眉宇间闪过一丝纠结道:“不跟上去还能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纳闷:“那跟上去又能做什么?”
光头老者似乎读懂了两人的眼神,解释道:“此局的关键,已经不在我们了。
在针对那位的算计得出结果前,我们就当看热闹。”
……
云层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黑一白。
其中黑色那道身影眺望远方,开口道:“可惜了,那里已经自成一方,第二感进不去,不然真想亲眼看看里面的精彩。”
白色身影淡淡道:“之前照了对方一下,看出什么端倪没有?”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不过,对方着实气质非凡,堪称龙面蛇相。”
黑色身影话锋一转,好奇道:“来之前,你不是说已经有把握战胜虞上人吗?为何刚才不动手?”
白色身影语气认真了些,解释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那鬼吏实力深不可测,至今无人知其深浅。
在亲眼看到结果前,我不想招惹他,不值!”
黑色身影调侃道:“你可是收了姬家三缕王朝龙气,不怕他们事后不依你这般做派,强行收回去?”
白色身影冷笑一声:“哼!他们敢!
我既然出现在这片战场,就沾染了这片战场的因果。
没我压阵,这灰山城的大军敢动?敢把后门露给凶骨人?”
“再者说,我只是暂时不动手,等那法界消了,若那鬼吏徒有虚名,你看当不当着十万人的面打死他就对了。”
黑色身影笑而不语。
……
西道山,一万三千三百米处。
此处已不是人间之景!
山体在此处陡然收窄,似一根被天地捏住脖颈的巨柱。
云雾在脚下铺成一片乳白色的海,厚得看不见底。
偶尔有风从下方涌上来,撕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黑红色的山脊。
那些山脊上长着绝大多数人从未见过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树。
树干通体漆黑,似烧焦的炭,可树冠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赤红。
叶子一簇一簇,细如发丝,在风中微微颤动。
更远处,有几株树更高,高得像要捅破天。
它们的枝干上垂着一种发光的,半透明的东西。
似藤非藤,在风中缓慢地流动,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光不强,但均匀,很像灯笼鱼腹部的光,温柔而清冷。
靠近山崖的地方,生着一片矮小的灌木。
它们的叶子是灰色的,背面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紫色的绒毛。
一阵风吹过,叶子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似碎玉的声响,在空旷的山崖间回荡,久久不绝。
有生灵在那些树间穿行。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形态像鹤,但比鹤大得多,翼展足有两丈。
它在赤红的树冠上方盘旋了三圈,最后收拢翅膀,落在那株最高的树上,低头梳理胸前的羽毛。
山崖的阴影下,趴着一只不知名的兽。
体型不大,似鹿似马,头生独角,体表无毛,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
此刻,它正低头啃食那种银灰色灌木的叶子,每咬一口,叶片断裂处就会渗出一滴乳白色的汁液。
落在地上,渗入岩石缝隙,随即有一株极细小的新芽从石缝里探出头来。
兽的头顶落着一只蝶,巴掌大小,通体透明,只有边缘浮着一线金色。
它在兽的角尖停了一会儿,扇了扇翅膀,飞起来,绕过一块突出的岩石,消失在云雾中。
岩石旁,有一根石柱。
上面刻着某种古老的纹路,底部有一圈青黑色的苔藓,苔藓里长着几朵极小的蘑菇,伞盖是深紫色的,边缘泛着荧光。
石柱上站着一个老者,双目深邃,内含沧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386西道山上的法友(第2/2页)
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衣,看不出材质。
既不像布,也不像丝,仅凭肉眼质感,反而像从什么古老之物上剥离下来的东西。
头发披散着,不长不短,颜色介于黑与灰之间。
此刻,他正抬头注视着天上的月亮,一动不动。
“游法友,又在赏月呢?”
伴随着一道声音的响起,一个形似老鼠,可却长着翅膀与血角,尾巴还发光的生物,突然从天空中飞了下来。
“又是偷跑下来的吧?”
白衣老人一听到对方的声音,便忍不住嘴角微翘。
“哎~别说了!
我那御主去外面,又不带我。”
“上面那些老家伙又无趣得很,不像你这般洒脱。
除了来找你解解闷,我实在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血角老鼠甩了甩发光的尾巴,收拢翅膀,在石柱旁站立。
“你的御主不带你是对的,你忘了上一次,他带你出去,被一狼人追着杀的场景了?”
白衣老者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挑伤疤揭。
……
注释1:什么是法友?
法友,曾是一个古老到令人敬畏的称谓。
它不像上人那样断断续续,也不像气驭那样后起勃发。
它来自一个完整,连贯,从未断层的大时代:天法时代。
那是一个以法为道,以友相称的岁月,其源头之深,深到连万龙时代之前的那些模糊记载里,都能隐约瞥见它的影子。
天法时代,起于何时已无人知晓。
有人说它始于天地初分时第一缕秩序之念落于大地。
也有人说它是在某个比万龙更古老的纪元中,第一个学会借用而非占有天地之力的人,盘坐于山巅,对风说了一句话,风回应了他。
从那一刻起,法便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在那个时代,世间修行者分门别类,各有其路,但都以法为根本。
他们不追求身体的极限,不执着于气脉的流转,而是将心神沉入天地间的某种规则之中。
与其对话,与其共鸣,与其合作。
他们称此为修法,修的不是力,是理。
天法时代的主要法门分为数脉,每一脉都是一条通向世界规则的幽深之径。
1·自然法。
最古老也最广传的一脉,修此道者与山川草木,风雨雷电同频,能唤雨,能止风,能令枯木逢春,能引山洪改道。
他们不驾驭自然,而是与自然共语。
有人说,自然法的极致,是能让一座山在春日里开出不属于它的花,也能让一条河在冬日里为某一个人留出一条干燥的路。
2·天灾法。
与自然法同源却走向了另一端,修此道者专司天地之怒。
洪水,旱魃,地震,暴雪,虫灾,他们是天灾的共鸣者,也是天灾的引导者。
此道在过往的大灾变中多次显世,亦曾多次被天地自身收缴,因它太容易越界,太容易让修者误以为自己即是天。
3·心法。
一脉神秘到几乎不为凡人所知,修心法者能触及意识的涟漪,读念,移情,改忆,造梦。
他们不是进入别人的脑海,而是在别人的意识边缘借道而行。
此道在天法时代的中后期最为活跃,也因此引来过数场大规模的清洗。
4·命法。
最为禁忌的一脉,修命法者触碰的是寿命,因果,枯荣的边界。
他们能看到一个人身上的线,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会在哪里折断。
传说中,命法造极者能在自己寿尽前一夜,将残存的生命转渡给一株枯死的古树,让它在春日里重新抽芽。
此道从未大张旗鼓地传世,却始终未断,像一条暗河,在天法时代的地底下静静流淌。
5·器法。
以物载法,此道者不修自身,而是将法嵌入金石草木之中。
一块普通的石头,经器法之手,可镇一方水土。
一根折断的树枝,经器法之手,可引一池清泉。
天法时代遗留下来的许多器物,至今仍在大地深处沉睡,等待被重新唤醒。
6·身法。
以体承法,修此道者将法铭刻于肌肤,骨骼,血脉之中。
他们的身体既是容器也是媒介,能以肉身承受雷霆而不毁,能以指尖触碰大地而知晓百里之外的动静。
身法一脉在战乱时代表现最为突出,它的传人也往往是法友之中最能留得住的一批。
除以上六脉之外,尚有更偏门的法,亦或者更小众的法,诸如夜法,映法,音法,影法,时法,引路法,观星法,破界法,讳法,固法等等。
它们或因过于凶险,或因过于幽微,未能成为主流,但每一脉都有其传承。
那些散落于西道山深处,藏于枯骨化石之间的法卷残页,仍有迹可循。
天法时代最盛时,遍地是法友。
他们见面以友相称,不拜天地,不拜鬼神,只敬对方所修之法。
他们相信,法无高低,路无贵贱,能走到终点的,都是值得一敬的同行者。
后来,那个时代结束了。
无关战争,而是因为法本身开始沉默。
有人说是天地变了,有人说是法门走得太远背离了本源,有人说是某个不该被触碰的法被触动了,导致整个世界的法发生了一次大退潮。
法友四散,门庭凋零,但传承从未真正断绝。
偶有人在山野间拾得半卷法文,偶有人在梦中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唤醒,偶有人行至某处时忽然感应到脚下有某种古老的共鸣。
那些时刻,法友的余脉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