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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闭关画图出神器,泥盘试耕折服众匠(第1/2页)
夏州总管府的后堂,一反常态地撤去了所有的侍从和婢女。
陈宴大步跨入书房,反手将厚重的木门重重关上,落下了儿臂粗的门闩。
就连一向如影随形的高炅,也被他那道冷酷的眼神死死钉在了台阶之下。
“没有本公的命令,任何人敢靠近书房半步,杀无赦。”
门内传出这道斩钉截铁的指令。
朱异立刻拔出腰间长剑,犹如一尊门神般矗立在紧闭的门扉前。
昏暗的密室内,陈宴点燃了案头的几座连枝铜灯。
他将一张长达七尺的羊皮卷平铺在宽大的书案上。
他深知,豪强交出的隐田,只是解决了赋税难收的难题。
但这片黄土地板结严重,仅靠那些落后的直辕犁,产量根本无法支撑建设夏州,打造为基本盘的野心。
若要实现真正的降维打击,唯有将前世记忆中,那件改变了整个古代农业格局的神器造出来。
那就是曲辕犁。
陈宴闭上双眼,手指在眉心用力揉捏着,脑海中疯狂翻找着那些繁杂枯燥的机械图纸。
半炷香后,他睁开双眼,眼底布满了因过度消耗脑力而泛起的血丝,手中握紧的炭笔重重压在粗糙的羊皮卷上。
一笔落下,沉闷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陈宴凭着前世记忆中那些繁杂枯燥的机械构造图,在纸面上飞速勾勒出第一道极具颠覆性的弯曲弧线。
那并不是当今天下农人们熟知的长直木杠,而是一截缩短了足足一半、带有奇特弧度的短辕。
陈宴手腕悬空发力,炭笔在指尖翻转,顺着那道弧线向下延伸,开始拆解这件神器最为核心的犁壁结构。
这曲面必须完美贴合翻土的力学受力点,多一分则阻力过大,少一分则泥土无法倒转,他将额头几乎贴在羊皮卷上,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桌案边缘晕开一片水渍。
三天三夜的光阴,就在这昏暗的烛火与满地散落的废弃草纸间悄然流逝。
铜灯里的灯芯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最后一滴灯油耗尽,陈宴终于将炭笔掷入笔洗,用长满硬茧的指腹轻轻抚平图纸上的褶皱。
厚重的实木大门发出滞涩的闷响,向两侧敞开,刺目的阳光涌入密室。
张文谦已经在门外台阶下候了整整三日,他听见动静连忙上前,双手接过陈宴递来的一卷散发着浓烈墨香与些许汗酸味的羊皮图纸。
“拿去,两个时辰内,把夏州城里手艺最精湛的铁匠和木匠全搜罗出来,秘密带到总管府后院。”
陈宴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干裂的嘴唇碰撞出带着疲惫却毫无商量余地的军令。
张文谦感受到怀中羊皮卷那沉甸甸的分量,低头应诺后快步退下,甚至来不及看清图纸上到底画了何等玄机。
不到半个时辰,夏州城的大街小巷里便响起了杂乱的马蹄与脚步声。
明镜司的绣衣使者倾巢而出,腰悬长刀闯入各个打铁铺与木工作坊,不发一言便用黑布蒙住那些匠人的眼睛,将他们粗暴地塞进密封的马车里。
当这些大半辈子都没见过官老爷的老匠人们被扯下眼罩时,双腿早已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们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极其宽阔封闭的庭院之中,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武装的悍卒披坚执锐,刀剑出鞘反射出森寒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肃杀。
陈宴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武服,大步流星地走入院内,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有力的敲击声。
他没有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工匠,而是径直走到院落中央的木架前,亲手将那幅长达七尺的曲辕犁图纸悬挂展开。
“把眼泪收回去,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上面的构造。”
他转身俯视着这群战战兢兢的手艺人,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逼迫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张复杂的图纸上。
几名胆大的老匠人相互搀扶着凑上前,起初还满脸惧怕,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那奇特的木制榫卯结构与铁器部件时,职业的本能让他们暂时忘记了脖子上的刀刃。
其中一名年逾六旬、祖上曾是朝廷少府监大匠的鲁老木匠,枯瘦的手指沿着图纸上的线条虚空比划,眉头却渐渐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鲁老木匠仗着自己一辈子浸淫木作的手艺,骨子里的轴劲儿在此刻压过了对强权的恐惧,竟顶着杀头的风险扑通一声跪倒在陈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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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国息怒,草民斗胆直言,此图实在荒谬至极,绝无造出实用的可能。”
老匠人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指着图纸上那截短促的犁辕,沙哑的嗓音在死寂的庭院中显得格外突兀。
旁边的十几名工匠被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有人甚至尿湿了裤裆,疯狂地拽着鲁老木匠的衣角,拼命给他使眼色,生怕陈宴这个出了名的活阎王一刀砍了所有人的脑袋。
“这犁辕被砍去了一半,连个吃力的长直木杠都没了,真要是套上牛下地,根本压不住那股蛮力。”
鲁老木匠甩开同伴的手,索性把心一横,将憋在肚子里的疑问尽数倒出。
“前端吃不住劲,这犁头非得翘到天上去不可,此物就算造出来也只是一堆烂木头,根本翻不开夏州那硬邦邦的黄土。”
周围的绣衣使者听到这等大不敬的言辞,当即齐刷刷跨前一步,手掌握紧刀柄发出连串的金属刮擦声,随时准备让这老头人头落地。
陈宴抬起手拦住了那些杀气腾腾的侍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不仅没有半分暴怒,反而荡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轻笑。
他没有用自己的权势去压这几句刺耳的逆耳忠言,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对于这种拥有真本事的工匠,只有在专业领域将他们彻底碾压,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卖命。
“去端一盆和好的湿润黏土来,再拿一套现成的刻刀、软木条和上好的薄铁片。”
陈宴随手将束发的玉冠摘下扔给身旁的高炅,任由长发披散在肩头,卷起锦缎袖口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在所有人震惊到几近呆滞的目光中,这位掌控着夏州百万人生杀大权的陈柱国,竟毫无架子地盘腿坐在了庭院满是尘土的青石板上。
他捏起一柄锋利的柳叶刻刀,刀锋翻转间,一块长条形的软木在手中木屑纷飞,被极快地削切出流畅的弧形。
陈宴的双手犹如生出残影,他凭借着刻在骨子里的物理学原理,巧妙地将那些薄铁片用钳子拗弯,契合进软木的卡槽之中,每一个榫卯的拼接都严丝合缝。
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就在这群内行看家满腹狐疑的注视下,一个巧夺天工、结构与图纸分毫不差的微缩版曲辕犁模型,便赫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差役端着一个盛满湿润黏土的宽大泥盘放在了陈宴面前,泥土被压得平整紧实,模拟着农田的地貌。
陈宴将那个精巧的木制模型轻轻放在黏土表面,转头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鲁老木匠,修长的食指伸出,稳稳勾住模型前端那被老匠人断言为废物的短辕。
“老规矩,看破不说破,你且看好了,这东西到底会不会翘到天上去。”
他手指微微向后发力,拖动着模型在泥盘中匀速前行,木质的齿轮发出极其细微的咬合声。
奇迹就在这一刻当着所有人的面发生,那带有奇特弧度的铁质犁壁,犹如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牛油,毫无阻滞地破开了紧实的黏土。
那些被翻起的泥块顺着犁壁完美的受力曲面,非但没有淤积堵塞,反而乖巧地翻转倒向一侧,留下一道深且宽阔的完美沟壑。
更令在场工匠头皮发麻的是,当模型行进到泥盘边缘时,陈宴只是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后方的犁评把手,整个模型便极为丝滑地完成了一个原地折返掉头,连半点多余的空间都没有占用。
不仅吃力极稳没有丝毫上翘的迹象,其深耕无阻的顺滑感,彻底打破了这些匠人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常识认知。
庭院里寂静得只能听见数十人粗重急促的呼吸声,连风吹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鲁老木匠瞪圆了那双浑浊充血的眼睛,脑门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滚落,浸湿了身前的青石板。
他顾不得双膝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泥盘前,布满老茧的双手颤抖着虚虚捧着那个模型,却根本不敢触碰,生怕亵渎了这不属于人间的杰作。
“深耕易转,短辕借力,还能调控深浅,这结构分明是借了天地的巧劲啊!”
老匠人哽咽着喃喃自语,他那固执的脊梁彻底弯折下去,将头颅重重地磕在泥地里,老泪纵横地扯着破锣嗓子嘶吼。
“神物降世,这是夺了造化才能想出来的神物,草民有眼无珠,还请柱国宽恕!”
其他的工匠们也跟着哗啦啦跪倒了一片,他们看向陈宴的目光,已经褪去了起初那种畏惧,取而代之的是面对神明般五体投地的狂热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