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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集两日喋血破哨卡夜忧中军遣归人(第1/2页)
暮色沉沉吞没连绵远山,最后一缕残光散尽,云泽关外的旷野彻底坠入昏暗。遍地火把次第燃起,跳跃的火舌撕裂夜幕,将三处交战之地照得亮如白昼。自前日阵前激将,六员当世猛将提马交锋,数万将士舍命拼杀,战火从白日绵延入夜,整整两日两夜,厮杀之声始终回荡在山谷旷野之间。
中路开阔平地之上,白起与高仙芝双骑对峙缠斗。白起手中阔背长刀开合有度,刀影纵横间裹挟着如山威势,每一招劈刺扫击都沉稳霸道,进退之间章法森严,尽显多年征战的沙场功底。高仙芝手中长刀灵动游走,刀势圆转如意,凭借多年守关临敌的经验,见招拆招,总能在险处从容避开刀锋攻势。二人马踏旷野,坐骑四蹄翻飞,辗转腾挪之间难分高下。
连日死斗下来,二人依旧身法矫健,并无寻常武夫那般狼狈。只是接连两日全力拼杀,气力消耗过重,出招衔接的节奏悄然放缓。高仙芝久守城关,常年坐镇调度指挥,少有这般连日近身鏖战,耐力本就不及常年冲锋的猛将。他尚能稳稳接下白起每一轮猛攻,却再也无力接连主动出击,只能固守防线,把心思放在格挡防守上。旁人观之便能看出他落在下风,多年拼杀练就的本事尚在,短时间绝不会落马落败。
东门山道之内,杨再兴与斛律光激战正酣。杨再兴一杆亮银枪如惊鸿掠影,枪点、枪挑、枪扫变幻无穷,身法轻盈灵动,在狭窄山道中辗转穿梭,枪影织成一片绵密光网。斛律光手持重槊,槊势沉猛刚硬,大开大合间力压八方,凭着壮实体魄硬接枪锋。二人皆是冲锋陷阵的悍将,搏杀风格截然相反,斗得难分难解。
山道空间受限,战马难以全速驰骋,两人交手多在方寸之地。斛律光起初倚重槊势压制对手,奈何杨再兴枪法刁钻,总能寻空隙回身反击。两日两夜不间断的厮杀,耗去斛律光大半力气,挥动长槊的威势不复当初,格挡的幅度也不自觉收窄。他仍能护住周身要害,招式不乱、身形不晃,只是没法主动进攻,转入守势。明眼人看得出他处在劣势,依旧紧握槊杆不肯退让,战意十足,随时可以再战。
前沿哨卡栅墙之外,是整场战事的核心战场。薛仁贵手持长戟对阵檀道济,二人交手最为凶险激烈。薛仁贵挥戟老练沉稳,强攻势如奔雷,退守稳扎稳打;檀道济出刀迅猛利落,凭着死守隘口的心意硬抗攻势。二人皆是沙场老将,交手数百回合,出招不见半点疏漏。
檀道济靠着哨卡地势死守,麾下士卒轮番上前接应,可两日两夜接连交战,再加薛仁贵步步紧逼,早已身心俱疲。先前交手时甲胄被戟锋划破,肩头受了轻伤,虽说没伤筋骨,动作却多少受些牵制。挥刀格挡依旧利落,可碍于伤势与体力不足,没法再全力冲杀,只能贴着栅墙缓缓后撤,防线一步步向内收缩。自身战力尚在,依旧能够接战,只是大局已定,单凭一人拦不住大军攻势。
而下方士卒的拼杀,早已惨烈到了极致。
薛仁贵麾下两万将士轮番冲击木栅,重甲盾兵连成坚壁,一步步向着栅门推进,长矛手隐于盾阵之后伺机突进。檀道济的守军借栅墙屏障,箭矢连绵射出,滚木石块接连滚落。冲在前方的将士不断倒地,后队之人没有半分迟疑,踏着同伴的身躯继续向前冲锋。阵前尸骸层层堆叠,黄土被鲜血浸染成暗红,低洼之处积下大片血渍,脚下泥土湿滑难行。整整两日两夜的拉锯,双方士卒前仆后继,没有一人轻言后退。
白起所部两万兵马死死缠住中路敌军,骑兵小队往来穿插,不断冲击对方阵型。南鼎步兵结阵死守,刀矛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战线反复拉扯,每一寸土地的进退,都要付出惨重代价。杨再兴所部驻守东门山道,弓弩手占据高地压制敌阵,步卒在狭道之内近身搏杀,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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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三路出征共计六万兵马,鏖战两日两夜,西曜大军总计折损一万五千人,其中薛仁贵部伤亡七千,白起部伤亡五千,杨再兴部伤亡三千。南鼎一方,檀道济守卡人马,外加出关作战的斛律光、高仙芝两部,合计伤亡接近两万人。双方皆是损兵折将,这场胜利,是实打实的惨胜。
战局渐渐走向终局。檀道济伤势加身,体力损耗殆尽,麾下守兵更是折损大半,哨卡木栅多处被撞开缺口,防线彻底摇摇欲坠。薛仁贵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长戟凌空一举,厉声喝令:“全军猛攻,破栅夺隘!”
麾下精锐将士齐声呐喊,顶着零星的阻拦,冲破木栅缺口,一举杀入哨卡之内。檀道济心知大势已去,纵有一身沙场搏杀本领也独木难支,无奈之下收拢残兵,舍弃经营许久的前沿哨卡,向着云泽关急速退去。
东门的斛律光见前沿隘口失守,心知再在外缠斗已然无益,当即勒马收槊,传令全军撤入城关,厚重城门轰然闭合,悬空吊桥缓缓拉起。中路的高仙芝目睹两处防线接连溃败,也不再恋战,调转马头,率领部众退回云泽关,牢牢锁死城门。
喧嚣的厮杀声缓缓平息,火把依旧照亮整片旷野。西曜军成功拿下云泽关外第一道哨卡隘口,硝烟与血气交织,弥漫在空气之中。
白起、薛仁贵、杨再兴三人勒马立于哨卡之上,环顾四周满目狼藉的战场,神色皆是凝重。
薛仁贵望着远处巍峨的云泽关城楼,缓缓开口:“苦战两日两夜,总算拿下这第一道隘口,拔除了云泽关外的第一道屏障。只是麾下弟兄伤亡惨重,实在令人痛心。”
白起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三位敌将征战多年,本事不俗,虽落于下风,却依旧可以领兵接战,日后再度交手,仍是劲敌。更何况王猛智计过人,绝非坐以待毙之辈,我们切不可因一时取胜而大意。”
杨再兴闻言眉头一皱,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白将军所言极是。我等六万大军尽数压在关外哨卡,八里之外的中军大营,仅留四万兵马驻守,还要看护全军粮草辎重。王猛心思缜密,极有可能暗中调兵,绕路奇袭主营。孙军师留守后方,身边兵力单薄,一旦遇袭,后果不堪设想。”
“此言正中要害。”薛仁贵面色一肃,“哨卡刚刚攻克,关内敌军随时可能反扑,此地必须留下重兵镇守,不可一日无主。”
三人稍作商议,迅速定下安排。薛仁贵统领剩余兵马留守哨卡,即刻组织人手修补破损的木栅,沿路布设拒马、挖掘陷阱,分派岗哨日夜轮值,紧盯云泽关城头动向,死守这处来之不易的前沿据点。
考虑到路途远近与行事稳妥,最终决定由杨再兴挑选数十名精锐亲兵,卸去多余甲胄,轻骑简从,趁着夜色悄然启程,赶回八里之外的中军大营。此行一来当面禀报孙膑哨卡攻克的全过程、两军详细伤亡数目以及关外当前局势;二来协助守备中军,提防王猛暗中设下偷袭诡计,护得军师周全。
夜色愈发浓郁,山风掠过哨卡木栅,卷起地上尘土,淡淡的血气随风飘散。薛仁贵与白起亲自巡阅各处防务,一遍遍叮嘱士卒严加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杨再兴辞别二人,翻身上马,一众亲兵紧随其后,一行人马借着夜色掩护,沿着僻静山道疾驰而去,身影很快便消融在茫茫黑暗之中。
哨卡之内灯火点点,巡哨的兵卒往来穿梭,气氛紧绷如弦。云泽关一片沉寂,高墙之后暗流涌动,谁也不知下一场风雨会何时降临。
拿下第一道哨卡,仅仅只是两军大战的开端。关外对峙已成定局,智勇交锋、沙场搏杀,前路依旧凶险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