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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旱厕风云(第1/2页)
吃完饭,除了那几个因为掉筷子、掉饭粒被罚去操场匍匐前进的倒霉蛋之外,所有人都在宿舍楼前列队集合。
一中队队长刘振大声道:
“今天中午不休息,下午训练开始前,全大队搞卫生大扫除。”
“各班按划分区域,彻底清洁。标准嘛——回头各中队长会戴着白手套来检查,手套上沾一点灰,全班操练。”
底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白手套检查,这在部队是最变态的卫生标准。
别说灰尘了,你就是用抹布擦过的桌面,白手套上去蹭两下,稍有点水渍印子都得判不合格。
“二班负责宿舍走廊和楼梯,三班负责操场周边排水沟。”
“一班——负责营区西北角的旱厕。”
“我们教导队的厕所经常堵,所以那边的旱厕一直没拆,就是备用的,但也要打扫干净。”
这话一出,二班和三班的学员齐刷刷松了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赵一航、钱坤、马腾、孙大伟、郝强等人同时僵住了。
旱厕?
什么旱厕?
“中队长,旱厕是……啥样的?”钱坤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问道。
刘振道:“去了就知道了。工具在厕所旁边的小库房里,桶、刷子、洁厕灵都有。对了,提醒你们一句——最好找块布蒙住鼻子,那地方味儿有点冲。”
“还有,两个小时,下午开操前必须打扫完。到时候几个中队长一起检查,白手套摸过的地方,不能有一点污渍。”
“如果检查不合格——今晚你们一班就在厕所里睡。”
“!!!”
一班众人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从嘴里飘出去了。
在厕所里睡?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好了!各班开始安排具体任务!解散!”
一中队解散后,宋一舟看向吴汉峰、赵一航五人,“你们五人,负责旱厕的打扫。”
“其他人,负责宿舍的打扫!”
宋一舟说完,拍了拍吴汉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吴汉峰同志,你是二期士官,又是班长出身,这种脏活累活,我相信你能带好头。”
“今晚一班能不能在宿舍里睡觉,就看你们五个了!”
吴汉峰微微一笑:“班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宋一舟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这二期老兵怎么跟个棉花团似的,怎么捏都不变形?
换别的兵听到要打扫旱厕,早就哭丧着脸求饶了,他倒好,跟接了个光荣任务似的。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但宋一舟也没多想,反正厕所就在那儿,还能长出花来不成?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五人可以出发了。
赵一航四人跟着吴汉峰去工具房领了水桶、刷子、拖把、橡胶手套,还有几瓶不知道过期没过的洁厕灵。
装备倒是齐全,但这阵仗越齐全,越说明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有多可怕。
“峰哥,旱厕……应该就是农村那种吧?”钱坤一边走一边咽口水,“我小时候在老家上过,就是一个坑,上面搭两块木板那种……”
“恭喜你,答对了。”吴汉峰道,“不过部队的旱厕规模更大一点,毕竟是给几十上百号人用的,坑位应该比你家那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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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航:“峰哥,你就不能稍微表现得……有那么一点点焦虑吗?你这样让我觉得一会儿要打扫的不是旱厕,是五星级酒店的卫生间。”
“焦虑有用吗?”吴汉峰反问。
“没用。”
“那不就结了。”
四人无言以对。
营区西北角。
教导队的旱厕孤零零地蹲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背后是一片歪歪扭扭的杨树林,周围连个能挡风的建筑都没有。
这是一栋典型的上世纪九十年代风格的泥砖房,墙面上刷的白灰已经斑驳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土黄色的泥砖。
屋顶盖着石棉瓦,有几块已经裂了缝,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在昏暗的室内投下几道诡异的光柱。
厕所没有门。
正确的说,是有门框没门板,门口挂着一块不知道洗没洗过的破布帘子,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仿佛在向他们招手。
还没走近,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就像一记重拳,隔着十几米远直直地砸了过来。
那是氨气、硫化氢、陈年发酵物和不知道什么鬼东西混合在一起的复合型气味。初闻是一股刺鼻的骚味,紧接着是粪便发酵后的酸腐味,再细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死耗子味,层层递进,余味悠长。
“我……”
钱坤刚张开嘴想说点什么,那股味儿就趁机钻进了他的嗓子眼,呛得他当场弯腰干呕。
“呕——我天——这什么玩意儿——”
赵一航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眼睛被熏得直泛泪花:“我去,我感觉我的眼睛在燃烧!这空气里有毒吧?”
马腾把作训服的领子往上拉了拉,试图充当临时口罩,但那股味儿见缝就钻,完全挡不住:“我在老家养猪场都没闻过这么冲的味道!这厕所是多久没清理了?三个月?半年?”
孙大伟是四人里最能吃苦的,但此刻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这味道……比峰哥上次让我们闻的催泪瓦斯还狠。”
吴汉峰站在四人身后,表情依然淡定。
他伸手撩开那块破布帘子,率先走了进去。
四人对视一眼,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走进厕所的瞬间,四人彻底石化。
这哪里是厕所?
这分明是一个生化武器储藏库!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年头久了,到处是裂缝和坑洼,裂缝里积着说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的深色液体。
正对面是一排长长的坑位,用一米高的泥砖矮墙隔成了十几个独立的小间。
每个小间的地面上都有一个长方形的蹲坑开口,从开口往下看去,是一条贯穿整个厕所的深槽,槽底沉着厚厚一层不可名状的物质——
黑的、黄的、褐的,层层叠叠,像地质年代的岩层一样记录着不知道多少届学员的贡献。
坑位边缘的瓷砖上糊满了陈年污垢,有些地方结了厚厚一层黄褐色的垢壳,表面泛着诡异的油光。
墙角蹲着几团干涸的卫生纸,上面落满了苍蝇。
苍蝇们嗡嗡地飞着,在这片气味浓郁的天堂里幸福地繁衍生息。
小便池是另一面墙边的一排陶瓷槽,原本应该是白色的,但现在呈现出一种从浅黄到深褐的渐变效果。
靠近底部的地方甚至结了一层深色的尿碱,厚得像涂了一层劣质油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