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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汉还在自己的屋子里收拾行囊,无奈家当太多了,寒烟三人去找他告辞的时候他还在犹豫。
“实在是挑不出了。”张老汉指着墙边堆放的几个竹笼子,那是他用来套野兔子用的,他想让他们帮选选哪个好。
玄清子和陆不微自然是不想将精力浪费在这种芝麻绿豆的事情上,留下寒烟帮张老汉拿主意,他们便走出屋子到外头等待。
过了许久,还不见寒烟出来,玄清子心想不就几个破笼子嘛,有这么难选吗?
“寒烟,选好了没有?”他朝着里头大喊。
没有人回答,屋里很安静。
陆不微忽觉不妙,急忙冲进屋中,哪还有什么张老汉,连寒烟也不见了踪影。
玄清子是跟着跑进来的,不禁目瞪口呆。
屋里的人是不见了,可地面却多了一块皱巴巴的东西。
陆不微捡起细看,竟是一张人脸的皮!
张老汉的脸皮!
“这……这不是那个张老汉的脸皮吗?”玄清子大惊。
陆不微猛地将脸皮握紧:“什么张老汉,他根本就是萧遥!原来,他一直就在我们的身边,寒烟被他带走了!”
屋内的东西一眼便可看清,莫非还有什么暗道,才能将人悄无声息地带走?让他们生疑的是那张木床,垫子被掀到一旁,床板也似乎被人动过,透过木板与木板之间的缝向下看去,里面一片漆黑。
陆不微慢慢推开木板,底下赫然露出了一个大洞,洞口处开始有明显的斜道一直通到深处,一个人可以轻轻松松走下去,看来萧遥便是从这里带走了寒烟。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玄清子首先跳进洞里,仗着眼睛可以夜视,顺着斜道往下走了几米,才回头叫道:“先生,这下面就一个过道,看来是通到房子外面的,我看看能不能走到外头,先生你就在外头等我!”
陆不微应了一声,转身正要走出屋子,却在窗口处忽然看见院子外一个黑影一晃而过。
那定是萧遥,陆不微飞快冲出门去,朝着同一个方向追去。
俩人距离本来就比较远,更何况萧遥跑得很快,陆不微远远的只能看见一个黑点。
等跑下山,已不见了萧遥踪影,眼前出现分叉的两条小路,陆不微停住脚步,不禁双眉紧皱,该往那条路去呢?
努力睁开双眼,寒烟觉得自己应该是被人扛了起来,想要挣扎却又浑身使不上劲,奔跑状态中这一抛一抛的脑袋被搅得发晕,便使劲晃了晃脑袋,扭头去看那个人。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微弱。
“昨晚还见着面,这么快就不认得了?”
“啊!你是萧遥!”寒烟大惊,神经一下紧绷,“你想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你吸了些迷魂散,放你下来你也走不动。”
“你?原来你就是那个张老汉!”
“现在才发现吗?”
“卑鄙!”寒烟骂了一句:“你要带我去哪?”
“去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萧遥笑嘻嘻,似乎心情不错。
“你要杀要剐就痛快点,别耍那么多的花样。”
“放心,像你这么一个小美人,我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杀你呢?定是陆不微这个家伙说了我什么坏话,回头得找他好好算账。”
厚颜无耻的家伙!寒烟在心里将他从头到脚骂了几遍,无奈现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拿什么跟人家斗?
寒烟干脆闭上双眼,只能伺机逃跑了。
身子突然被人放下,她睁开眼看去,萧遥那张笑嘻嘻的脸映入眼帘,她很想站稳,只不过双脚软弱无力,不得不依靠萧遥的搀扶,软绵绵的坐到地上,背后靠着一棵参天大树。
放眼望去,对面是一大片白色的野花地。
“这是哪里?”
“你休息一下,等太阳落山后你就知道了。”
寒烟没好气的瞪了眼他:“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等到太阳落山?”
萧遥故作玄虚,只对她眨了眨眼:“不可说,不可说。”
“无聊!”
萧遥倒不在乎她的态度,满怀欢喜的坐在她身边,兴致勃勃的聊起天来。
“你很像一个人。”
寒烟知道他说的是梅娘,便没有言语,她倒要听听萧遥嘴里会说出些什么。
“可她是千年前的人,而你不是,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冥冥之中你们却偏偏碰上了,莫非……”萧遥扭头看着寒烟。
这引起了寒烟的好奇:“什么?”
萧遥定了定,忽的神秘一笑:“嘘——不可言说。”
此话又招来寒烟一记白眼,别过脸去,已懒得跟他说话。
“我知道你从画外来,进来做什么,不就是为了除掉梅娘?梅娘是画中妖,杀不死除不去,为此已有不少人因此丢了性命,你不怕?”
“那你还帮她?”寒烟冷笑:“是非不分,我看你比妖怪更可怕。”
“妖怪有我长得漂亮吗?”
萧遥总是将话题起了个头,就没有了下文,寒烟无语,说了半天话,都是一堆废话。
半响后,“是,你最漂亮。”这是反话。
大树底下好乘凉,说说话,萧遥起了困意,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此时寒烟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慢慢在恢复,她伸手去推了推萧遥,对方没有反应,现在不跑要等到什么时候?
憋着一口气慢慢起身,蹑手蹑脚的离萧遥越走越远,回头看去,萧遥还在酣睡,便放下心来。
跑了一段山路,以为已经逃出来,不料……
“喂!”
突然而来的一声把她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往声源处看去。
萧遥坐在路边的一棵树的树杈上笑嘻嘻看着她:“跑那么远,等会儿又得走回去,浪费脚力。”
他什么时候跑到自己的前面来了?像见了鬼般,寒烟赶忙转身就跑,结果在下一个分叉口处又看见了阴魂不散的萧遥。
“你、你是人是鬼啊?”寒烟跑得气喘吁吁,伸手指着萧遥,“怎么比我还要快?”
“大白天的,我当然是人。”萧遥神态悠然悠然,看着寒烟就像看着个笑话。
“萧遥,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寒烟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像只老鼠一样被赶来赶去,太没面子了。
“回去。”就两个字,寒烟又被萧遥拎回了原来的地方。
寒烟郁闷啊,打不过跑不过,还说不过,这个萧遥就是上天来派来克她的。
第二次逃跑是在萧遥去找吃的时候,把寒烟一个人留在原地,她心想往刚才那条大道跑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于是,打起了那片野花地的主意。不过,没走几步,萧遥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身后。
如此这般,萧遥觉得把她带在自己身边是最省心的,一条绳子一头绑着寒烟的一只手,一头自己手里牵着,跟牵小狗似地。
想不到山林中还有一处人居的房子,只不过里里外外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不会说话不会笑,萧遥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萧遥,他才是真正的张老汉?”寒烟靠在门框上。
萧遥笑道:“哪有什么张老汉,萧美人倒有一个。”
寒烟很无奈,人的脸皮能厚到这个程度真是罕见,“你的意思是,这儿都是你的地盘?他是你的下人?”
萧遥理所当然的点头:“就许镇子是陆不微的,我占几个山头几间房子就不行了?”
“这里是妖气的聚集之地,你在这里住就是和妖怪同流合污。”
“你说什么?聚集之地?我怎么不知道?”萧遥一愣,“陆不微又胡说八道了。”
“那么我问你,杨静之是你放走的吗?”
“是啊。”萧遥很坦然,“有什么问题?”
“你不知道杨静之已经被梅娘控制成妖吗?她一直想要杀先生,先生要是死了,那梅娘带着那些妖怪会冲破结界到画外去祸害人间,你说有问题吗?”
萧遥很不屑:“陆不微就是把自己说得太高了,他和梅娘整天斗来斗去的,上千年了谁也赢不了谁,但其实谁也不想赢,死嘛,就更加不会。只不过这次不同,你可以克制梅娘,无形中陆不微是占了上风,怎么说呢,我不想你被他骗了。”
寒烟听不懂这番话:“什么意思?先生骗我什么?”
萧遥嘴一撇:“事情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什么除妖,全是屁话!”
他走进屋子在桌子旁坐下,被绳子牵着,寒烟只能跟着坐下。
“那你说说,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那个男人端来两碗刚煮好的面条,萧遥问寒烟:“他跟你说他是个捉妖人?”
寒烟点头。
“捉妖人嘛,也算是吧。可他不说实话。”萧遥嗦了口面,“你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是什么,这画是怎么得来的?”
寒烟起了兴趣,把脑袋一伸:“怎么得来的?”
萧遥抛了个媚眼:“你答应跟着我不再跑,我就告诉你。”
寒烟一下泄了气,这个萧遥把人的好奇心撩起来又突然放下,不是存心的就是根本没有的事。
“你爱说不说。”
萧遥咧开嘴呵呵一笑:“画里只有他和我还有梅娘知道这个秘密,他肯定不会如实说,梅娘嘛……”他看看寒烟,“要是换了别人,她可能会说,唯有你……不行。所以,能告诉你秘密的人只有我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