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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寒烟现在想听陆不微自己的故事,“那你呢?”
“我?”陆不微苦笑,“和二位一样,不微也是一个入画人,只不过画里画外,其实都一样。”
玄清子猜的果然没错,但他竟然一语道破了玄清子俩人的身份,足以让俩人大吃一惊。
只听陆不微说道:“不微乃大晋人,最初此画和一般画作无异,只是偶被黑妖狐之血所污,妖气在画中蔓延,所以……”他看着寒烟,停了片刻,“不微担起除妖的重任,入画后,外世再也与不微无关。”
没想到事情竟是这般神奇,寒烟和玄清子都面面相觑。
“先生,既然有结界控制,你也可以出画呀,就不用在画中呆这么长的时间了。”寒烟轻声问道。
陆不微默然。
“梅娘?”寒烟试着问道。
陆不微看着她,微微点头:“梅娘是众妖之首,可控妖也可生妖,如若不加制止,妖气终有一日会冲破结界出画祸害人间。”
玄清子才刚吃完梅娘的亏,自然心中有气:“不就一个女妖吗?上次是我大意了,要是再见着她,我就不信杀不了她。”
“都说猫有九命,她的命岂止是九条,那日我在石桥杀死的不过是她的影子罢了,她的本事不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不堪,不然我也不会留在画中,就是为了制衡于她。”陆不微淡淡说道。
寒烟却觉得陆不微言之有理,要真这么容易就搞定,千百年前就搞定了,还能留到现在?
“敢问二位,现在画外是哪朝哪代?”陆不微问道。
“现在可不是什么朝代了。”玄清子说道:“已经是民国时期,也没有什么皇帝了。”
“哦?”陆不微一脸不解。
玄清子笑道:“这个说来话长,有时间我慢慢跟你说。”
“那你们是如何知道这画……”
“我们?”
寒烟和玄清子对视了一眼,他们的遭遇也可以说是实属无奈,特别是寒烟,便从自己是一个学生说起,到放假回老家被军阀吴长学抓去差点要作当妖怪烧死,还好玄清子及时出现救了她,俩人结拜为异姓兄妹,这才有了之后入画的经历,“唉,还想着入画可以逃过一劫,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先生说得对,画里画外都一样,外头是人心险恶,画里却是妖心狠毒。”
玄清子忍不住微微一笑,这个妹子倒是挺会挑好的说,自己被抢亲进大帅府的事一字不提。
陆不微点头,继而看向玄清子。
“我啊,也就一个小道士,我师傅说南边妖气重,便让我下山来除妖,这一路而来,没想到大帅府的画明显的妖气重,所以,我就来了。”玄清子中气十足,把自己说得就像一个救世主。
话虽说得托大了,玄清子心里却是清楚得很,入画后他就好像不是很顺,山洞里没能除妖,接着被蝙蝠精围殴,再被梅娘控制,你说他一个大小伙被一个老娘们控制,还真是丢脸!
玄清子突然想起陆不微在石桥除去梅娘,他也非要再去石桥一趟,说自己也曾经在那见过梅娘,虽然没有交手,但他觉得也许就是在那着了梅娘的道。
没想到陆不微同意了,他也想找到玄清子身上符咒的秘密。
三人行,必有一人掉链子。第二天一早,陆不微为了早去早回,提议骑马而行,可是玄清子从没骑过马,打死也不肯上马,不得已,唯有放弃改为步行。
步行是玄清子的强项,他一直行走江湖,脚力十分了得,就算是崎岖山路和坑洼泥路,无不走得脚下生风。也不知他是心急,还是想证明给陆不微看他的脚力功夫,所以,出了镇子,他一直走在前头,昂头挺胸威风凛凛。
陆不微看看寒烟,俩人忍不住一笑。
三个人一路闲聊,走累了就就地休息,吃口干粮喝口水,这走走停停的,没了之前出门时的严肃感,倒像是三人郊游来了,而时间也过得飞快,等到了石桥附近,已是黄昏。
当熟悉的石桥再次出现在眼前,他们神情严肃,刚才欢快的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玄清子快步走上石桥,走至中心处停下,便原地慢慢转圈查看。
“先生,石桥下面的芦苇会不会又被梅娘使障眼法变成手啊?”寒烟想起那密密麻麻的的手,还是有些后怕。
陆不微见状,竟起了一丝不忍,安慰道:“你放心,就算她再如何,也是有她的弱点。”
“什么弱点?”寒烟隐隐觉得,陆不微还有事情隐瞒她和玄清子,一定是关于他与梅娘之间的事情。
陆不微像是发觉自己说漏了口,一时无言以对。
等不到陆不微的回答,她便将目光投向木桥中央的玄清子。
玄清子像被前方什么东西吸引,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玄清子!”
寒烟叫了一声,正要踏上石桥,却被陆不微伸手拦住:“小心,我先上去。”
为什么要小心?难道玄清子有什么不妥吗?不应该呀,才那么一点时间,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异样?
心潮汹涌,寒烟突然起了股莫名的不安感,紧张地看着陆不微缓步走上石桥。
“玄清子。”陆不微试探性地叫道,他已经走到了玄清子身后,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玄清子的肩头。
玄清子转过身冲他一笑,看不出有什么反常。
“看什么呢?”陆不微笑问。
只是没等他松口气,忽觉眼前一道弱暗的光亮直直射入他的眼睛,光线很快消失,但以他过人的感知还是捕捉到了,此时他才发现,发出光亮的源头竟然是玄清子眉心的伤疤!
这道小伤疤的颜色很浅,初见玄清子之时,还以为这只是玄清子的旧伤疤又或者是胎记之类,陆不微看在眼里,但并没放在心里。而现在他百分百的肯定,这道伤疤有问题!
他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那道小伤疤,却被玄清子一把抓住:“先生,做什么?”
陆不微收回手,笑道:“没什么,你的额头脏了,我帮你擦擦。”
俩人各怀鬼胎,陆不微的手还被玄清子抓着,而玄清子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真不要我帮吗?那个地方你看不见。”陆不微又笑笑道。
玄清子一笑,很假,但却是放开了手,就这样,陆不微的手停在半空。
他是真的没问题?还是自己太多疑?陆不微微微蹙眉,手指毅然决然往玄清子眉心的疤痕点去。
疤痕不大,一根手指便可将它覆盖,当陆不微的手指彻底按在上面时,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向外推开!
陆不微大惊,急忙收手稳住身子:“玄清子,这是怎么回事?”
玄清子此番没有答话,嘴角一弯,突然出手直击陆不微面门。
这样的反应竟与竹林时一模一样!陆不微可以确定,玄清子再一次被梅娘控制了,难道她就在附近?
“是你吗?”陆不微按住玄清子的手,企图在对方脸上找到梅娘的影子,但玄清子仍旧没有回答,用力甩开他的手,就这样,二人在木桥上动起了手。
寒烟也看到了整个过程,这样的情形太过熟悉,她也猜到了几分原因,连忙快步走上石桥:“先生!玄清子他怎么了?”
“寒烟,我知道梅娘控制玄清子的符咒在哪了。”陆不微头也不回大喊道,他还要专心对付玄清子。
“真的?在哪?”
“就是他眉心的伤疤!”
眉心的伤疤?寒烟想起来了,那日她去见玄清子时,也曾经对这个伤疤起过疑心,只不过后来忘记了,也就没再提起。
“可是,要怎么破解?”
陆不微打退玄清子:“刚才我按了他的伤疤,被反弹过来,我想……”还要再说下去,玄清子已经扑身而来,不得已,他只能先化解当前的危机。
按住那道疤痕?寒烟将陆不微的话理解成这样,她在想,陆不微要和玄清子打斗,手脚没空,但等陆不微压制住玄清子的时候,自己何不趁着这个空隙,出其不意上前按住那道伤疤?
打定主意,寒烟轻手轻脚走过去,还对着看见她的陆不微做了个手势,又指了指玄清子,那意思是不要出声,以免惊动玄清子。
寒烟此时是站在玄清子身后,要是陆不微与玄清子的位置换过来,必然会暴露寒烟。现在的玄清子变成六亲不认的傀儡,下手相当狠毒,要让他看见寒烟离自己不远,那陆不微岂不是还要兼顾寒烟,这样一来就有点麻烦了。
不能说话也不能转换位置,陆不微只能靠着面部表情告诉寒烟,让她马上退出石桥。
只是他挤眉弄眼的表情在寒烟看来和平时太过于违和,忍不住“嗤”地笑出来。
这不经意的笑声还是惊动了玄清子,他猛然回头,眼神凌厉,将寒烟吓得不轻:“嗨,玄清子。”
玄清子忽将脑袋一歪,似乎在辨认来者,其动作诡异无比。
这样的玄清子太过陌生,寒烟只觉后脊背发凉,不由向后就要退去。
不料这个举动成功地将玄清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玄清子转过身子,进攻的目标换成了寒烟。
寒烟害怕了,“嗷”地叫了一声,正要撒腿往后跑,只听陆不微喊道:“寒烟,快跑!”
寒烟回头一看,陆不微在后单手揽住玄清子的腰,玄清子抬手向后反击,也被陆不微的另一只手钳制,这般,寒烟倒不想跑了,正是她出手的好机会。
玄清子还在和陆不微纠缠,一时也脱不了身,而陆不微没想到寒烟复返回来,是没有听清自己说的话吗?不禁急道:“寒烟,你快跑啊!”
事不宜迟,在陆不微的叫喊声中,寒烟快步上前,将手指重重按上了玄清子眉心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