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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的声音顺着强行接入的天阙全域通讯网络,毫无阻碍地铺散开,响彻月宫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居所、每一片空域。清晰、平稳,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冽,砸进三千万天阙人的耳中。
一瞬之间,整座月宫彻底停摆。
奢华赌场里,举杯谈笑的权贵骤然僵住动作,手中酒水停滞半空,喧嚣的狂欢戛然而止。精致民居之内,安居享乐的居民纷纷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望向宫外漆黑的深空。繁华街道上,往来穿梭的行人齐齐驻足,目光死死锁定街边突然跳转的公共光屏。
无论身份高低、无论年岁长幼,所有天阙人尽数安静下来。整座高悬九天、常年俯瞰人间的月宫,前所未有地陷入一片凝滞。所有人静静聆听着那道来自地表的声音,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久违的惶恐。
“天阙的诸位,晚上好。”
陆川立在方舟一号舰桥,背对浩瀚星河,直面镜头,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像是在复盘一场早已落幕的棋局,而非向九天神族宣战。
“你们大多不认识我。我叫陆川,来自地球九州,来自你们世代鄙夷、视作蝼蚁泥沼的地表世界。”
他缓缓开口,坦然诉说自己的过往,没有悲愤嘶吼,没有刻意卖惨,只剩云淡风轻的冰冷叙述。
“三个月前,我只是绝境里的一介废人。没有觉醒异能,没有强悍战力,在末世洪流里,连安稳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我的亲人,陨落在你们昔日的核武打击之下,无辜葬身火海。绝境求生之时,我被朝夕相伴的队友背叛舍弃,硬生生推入丧尸潮中,沦为弃子。最绝望的日子里,我孤身跪伏冰原,寒风刺骨,前路无光,只能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那些濒死的绝望、刺骨的背叛、家破人亡的痛楚,是他一路走来最沉重的烙印,是他浴血成长的根基。
“可我没有死。”
话音一转,平静的语调里骤然升起万丈锋芒,逆袭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今日我立身于此,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蝼蚁。我守住了九州城,护下十万劫后余生的人族子民;我执掌方舟一号,坐拥可纵横星海的浮空巨城;我麾下十万亡灵军团战意滔天,数万变异兽大军凶悍善战,汇聚天下幸存者,组建百万人类联军。”
一路走来,他步步浴血,层层翻盘,硬生生在满目疮痍的人间,杀出一条生路,撑起整片人族天地。
“你们投放的猎杀无人机,尽数被我击溃焚毁。你们扶持的人间走狗八岐会,彻底覆灭除名。你们倚仗的域外战力,德古拉、三头辐射龙,悉数败亡在我手中。”
“你们引以为傲、妄图屠尽人间的灭世病毒,我已彻底破解,肃清全域毒雾,拯救亿万生灵。你们安插在我城池内部、暗中通敌的内奸,我尽数擒拿诛杀,以铁血律法告慰逝者。”
一桩桩,一件件,字字铿锵,句句属实。天阙布下的层层棋局、依仗的种种底牌、碾压人间的所有手段,尽数被他一一撕碎、彻底破除。
陆川微微停顿,抬眼望向镜头,鎏金瞳孔寒芒乍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此前,你们高居月宫,视众生为草芥,以玩弄人间为乐,以屠戮生灵为戏。”
“如今,棋局逆转,攻守易形。”
整片月宫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三千万天阙民众无人出声,偌大的九天圣城,死寂得落针可闻。长久以来的种族优越感、高高在上的傲慢,在这道冰冷的声音面前,被彻底击碎。
他们第一次真切感知到,曾经任由他们宰割的地表人族,已然长出了足以伐天的獠牙。那个从尘埃里爬起来的少年,已然手握星河兵权,带着百万雄师,兵临九天之外。
陆川目光锐利如刀,字字落定,开启最终宣战:
“天阙诸君,洗颈以待。”
“地球联军,即刻出征,不日登陆月宫。”
话音落下,传遍九天的直播画面骤然黑屏,彻底中断。
没有多余的威胁,没有冗长的铺垫。短短一番话,道尽恩怨,定死战局。
月宫全境,彻底陷入无边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