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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大强还沉浸在这股巨大的幸福感中，没能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两下。
屏幕上，那个充满科幻感的蓝色界面再次弹出新的提示。
【检测到3个新的高价值订单，已自动为您抢夺。】
【正在重新规划最优配送路线……】
【路线已更新。】
屏幕上的数字再次跳动。
那个原本就足够吓人的“215元”，现在变成了更加恐怖的数字！
“302元！！”
“一个小时，三百块！”
“我日他仙人板板！老子一天跑十二个小时，最好的时候也就挣这么多！”
人群彻底炸了。
可这还不是最让他们疯狂的。
一个眼尖的骑手，指着屏幕上那几行订单信息，嗓子都喊劈了。
“快看！你们快看那个订单后面！”
所有人把脑袋凑了过去，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在屏幕上。
只见每一个订单信息的末尾，都多出了一行小字，旁边还有一个不断跳动的，精确到秒的倒计时。
【A店-炸鸡汉堡-商家预计出餐时间：05:32】
【B店-酸菜鱼米线-商家预计出餐时间：08:14】
……
“这……这是什么意思？”有人没看懂。
“出餐时间！”那个叫老李的眼镜男，声音都在发抖，“它竟然能算出老板什么时候把餐做出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懂了。
对于他们这些外卖骑手来说，最操蛋的事情有两个。
一个是抢不到单。
另一个，就是到了店里，眼巴巴地等着老板出餐。
有的店，生意火爆，你提前十分钟到，也得在门口蹲着，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心里急得像火烧。
有的店，老板磨洋工，你催一句，他还嫌你烦，说不定还得跟你吵一架。
这一等，后面所有单子的节奏就全乱了。
送餐超时，被客户骂，被平台罚款，都是家常便饭。
可现在……
竟然连老板什么时候出餐都能算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完美地卡着时间到店，拿了餐就走，一秒钟都不用多等！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同样的时间里，接更多的单，跑更远的距离！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神器了！
这是BUG！
是外挂！
“我操……”
“我买！我现在就买！谁也别拦着我！”
“妈的，五百块一个月算个屁！老子现在就租一年！”
“都别挤！都别挤！让老子先来！”
刚才还因为二十块一小时的使用费而犹豫不决的汉子们，此刻彻底疯了。
他们像是看到了金山银山，疯狂地涌向那台自动售货机。
张大强看着这群跟疯牛一样的兄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上那八个稳稳当当，散发着金钱光芒的订单，心里一阵火热。
他猛地抬起头，拨开人群，几步走到王大力面前。
他看着王大力，嘴唇动了动，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询问。
“王……王总监……”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我……我能去送个单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
毕竟，他现在是“爱情骑士团”的人，是王总监的兵。
他怕王总监不高兴。
王大力看着他那副紧张又渴望的样子，笑了。
还是那副憨厚老实的笑容。
“当然可以啊。”
王大力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整个嘈杂的专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扭过头，看着他。
“咱们都是骑手，出来混，不就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吗？”
王大力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或黝黑、或苍白、或带着疤痕的脸上扫过。
“有钱不挣，那是王八蛋。”
“而且，我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王大力顿了顿。
“就算将来，咱们自己的‘爱情外卖’平台真的上线了，你们在不忙的时候，想接别的平台的单子，也照样可以接！”
“反正，有这玩意儿给你们优化路线，规划时间，根本不耽误事。”
“咱们要做的，不是把大家捆死在一个地方，而是让大家，都能挣到钱，挣大钱！”
整个专区，鸦雀无声。
一群五大三粗，平时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汉子，此刻，眼圈却一个个都红了。
他们在外卖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平台的霸王条款，受过太多站点的窝囊气。
不准接私单，不准串平台，迟到罚款，差评罚款……
他们就像被拴上链子的驴，只能围着那个磨盘，一圈一圈地转，永远没有选择的权利。
可现在，王总监竟然告诉他们，你们可以自由选择。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体验过的尊重。
“王总监……”
一个三十多岁的骑手，猛地抬手擦了一把眼睛，声音哽咽。
“我……我他妈的……以前在松鼠外卖，有一次下雨，为了多挣点钱，偷偷接了个饱了么的顺路单，结果被站长发现了。”
“直接罚了我五百块钱，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说我是吃里扒外的狗。”
“那天，我闺女发高烧，我就是想多挣五十块钱，带她去诊所看看……”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呜呜呜……”
其它人的虽然没有哭，但看向王大力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
张大强深吸一口气，走到王大力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对着他，重重地弯下了腰。
“王总监，以后我张大强就跟你混了！”
“对！还有我！”
“算我一个！”
“以后谁他妈敢说王总监一句不是，老子第一个弄死他！”
……
下午，城市的大街小巷。
老宋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电动车，嘴里却哼着走调的流行歌曲。
他的手机，稳稳地架在车头。
屏幕上，那个蓝色的AI界面不断刷新着各种信息，规划着最优路线，甚至连哪个路口有洒水车经过都提前预警了。
就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他送了十二个单，收入不多不少，正好203块。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另一边，那个最先发现卫生巾涨价的年轻骑手，此刻正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对着手机屏幕傻乐。
他的接单列表里，满满当当全是单价二十块以上的优质单，AI规划的路线能让他一趟送完七个。
“一个小时……两百二！发了！老子他妈的发达了！”
他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同样的场景，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上演着。
每一个租用了移动超级路由器的骑手，都像是开了天眼，打了鸡血。
他们的手机里，涌入的，全是普通骑手眼中的“神单”。
而此刻，在市中心一个商场的门口。
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骑手，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烦躁地抽着烟。
他叫刘伟，是这片区域的老骑手了，对每个商家，每条小路都了如指掌。
往常这个时间，正是单子最多的时候，他的手机早就该响个不停了。
可今天，邪了门了。
他从中午十二点等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了，手机就响了两次。
一次是五公里外的一个奶茶单，配送费六块钱。
一次是让他爬八楼送一份麻辣烫，还没有电梯。
“操！”
刘伟狠狠地把烟头摔在地上，又拿起手机，疯狂地刷新着抢单大厅。
“搞什么鬼？今天的好单子都死哪儿去了？”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飞驰而过的一辆电动车。
那车上的骑手，他好像有点眼熟，是以前跑众包的，后来好久没见到了。
此刻的他，正一边骑车，一边打着电话，“老婆，你猜猜我过去一小时送外卖挣了多少？两百二十块钱！”
“不不不，我在我们中是垫底的，最厉害的是张大强，那小子一个小时挣了三百多块！”
刘伟看着从他面前过去的电动车，脑海中冒出几个字，我是谁，我在哪里？
送外卖一个小时二百二，还是垫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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