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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强的脸，刷一下就白了，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刚才那些掏心窝子的话，那些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全他妈是对着正主说的！
他身后那十几个骑手，也一个个跟被雷劈了似的，集体石化。
气氛，死一般地寂静。
王大力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学着刚才张大强的样子，一巴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老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说得挺好。”
“尤其那句，‘他要的，是能跟他一起，把天捅个窟窿的战友’，我爱听。”
张大强浑身一僵，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烙铁，又干又烫。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王大力脸上没有半点嘲弄，只有那种熟悉的，憨厚又认真的笑。
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王……王总监！”
张大强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您放心！我……我以后再也不扯那些犊子了！就跟着您，往死里干！”
王大力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身后那群同样局促不安的骑手。
“兄弟们，丑话说在前头。”
“跟着我，短时间里，可能比你们送外卖还累，钱还少。”
“想走，现在就能走，没人拦着。”
人群里沉默了几秒。
一个骑手猛地喊道：“王总监！我们不是冲着钱来的！要是图钱，我们跟着葱少拉人头就行了！”
“就是！我们就是来跟您拼命的！”
“跟对人，吃糠咽菜都他娘的值！”
王大力笑了。
他转过身，指了指身后那栋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的大楼。
“那行，既然都决定留下了，就跟我进去看看。”
“不过，咱们这有规矩。”
他顿了顿，一脸的理所当然。
“进门，先交五十块钱工位费。”
“啥？”张大强又愣住了，“工……工位费？”
“对。”王大力点点头，“我们这儿，一切皆可付费。喝水上厕所都得掏钱。”
“你们要是觉得贵，也可以不交，在外面等着就行，不过，咱们里面可是有好东西的，只有进去才能享受到。”
张大强和他身后的骑手们面面相觑。
进门还要掏五十块钱？
喝水上厕所也要交钱？
可看着王大力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张大强一咬牙，掏出了手机。
赌了！
“行！我交！”
他对着机器人胸前弹出的二维码，直接扫了过去。
“滴。”
五十块。
其他骑手见状，也纷纷掏出手机。
“我也交！”
“妈的，五十块钱，就当买门票了！”
王大力领着这群刚出了血的“新兵”，浩浩荡荡地走向那扇流光溢彩的旋转门。
当张大强踏入大厅的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这他娘的是公司？
这简直就是科幻电影里的未来基地！
那巨大的，仿佛由星辰汇聚而成的吊灯，那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地面……
“我……我操……”
张大强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呢喃。
“这……这是咱们以后工作的地方？”
王大力也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神。
虽然姜小糖之前给他看过照片，可亲眼见到，还是被这股壕无人性的气息给震住了。
如果……当初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收容所就是现在这样，他怕是连门都不敢敲，直接就吓跑了吧？
他迅速收敛心神。
如今他已是领着几十号兄弟的王总监，是主心骨。
虽然这个总监，是他自己封的。
但他必须给这些兄弟一针强心剂。
“咱们都是跑腿的，主战场在路上，不在这种地方。”王大力淡淡地说道。
“但是，累了乏了，可以到这里来休息，当然，前提是你买了当天的工位。”
“50块钱，只能进那个区。”王大力环顾四周，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他眼熟的区域。
虽然梦想收容所已经升级，但还是保留了50元专区的原始风貌。
他一指那边。
“那边的条件，可能不咋地，但是，能提醒咱们，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得玩命。”
说着，王大力真就把这群人领到了那个与整个大厅格格不入的“基础日结专区”。
看着那堪比传销窝点的环境，掉漆的桌子，吱呀作响的塑料椅，大伙都愣住了。
这么豪华的地方，竟然还藏着这么个破破烂烂的角落。
“看见没？”王大力拍了拍一张掉漆的桌子，扬起一阵灰尘，“我刚来的时候，整个公司就这么大，一共就三张这样的桌子。哪像现在，光这破烂区都有几十个位子。”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想起了自己当初面试时的窘迫和怀疑。
“环境是破了点，但这里有一样东西，是外面那些写字楼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王大力神秘一笑，转身走向旁边的自动售货机。
他刷了手机，“哐当哐当”掉下来十几罐包装极其丐版的红白罐可乐。
他给每人发了一瓶。
张大强拿着手里的可乐，翻来覆去地看，罐子上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超级可乐”大字，看着比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都山寨。
他一脸便秘地看向王大力：“王总监，这玩意儿……能喝吗？”
王大力笑了笑，没说话。
他“刺啦”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就是一大口。
几秒钟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本因为酒没醒起而带着的醉意跟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
“都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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