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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死死地攥着鼠标，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蹦了起来。
一种被时代洪流彻底淹没的恐惧，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那引以为傲的P9履历，他浸淫了二十年的技术认知，在“断网支付”那四个字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之前他还在嘲笑赵德柱是废物。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才是那个即将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废物。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被淘汰。
可是，那份工作……
月薪五千，实习生，还要自己掏钱租工位……
这他妈是人能干的活儿吗？
他要是真去了，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可要是不去……
李建国看着屏幕上“梦想影业”、“爱情外卖”这些光芒万丈的词条，心脏一阵抽痛。
一个全新的时代，真的来了。
而他，连一张入场的门票都没有。
如果错过了这趟车，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去！
必须去！
不就是五千块钱吗？不就是实习生吗？
他忍了！
我李建国的技术，甩赵德柱十条街！
只要让我混进去，搞明白那套系统的底层逻辑，用不了三个月，我就能把他从总监的位置上挤下去！
到时候，谁是谁的领导，还不一定呢！
对！就这么干！
想通了这一点，李建国心里那股憋屈劲儿顿时顺畅了不少。
他拿起手机，翻出之前HR发来的联系方式，找到了赵德柱的电话。
深吸一口气，他拨了过去。
……
梦想收容所。
赵德柱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抽着烟，享受着复仇的快感。
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上“李建国”三个字，他嘴角一撇。
这么快就想通了？
他慢悠悠地接起电话，开了免提，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
“喂？”
“……老赵啊，是我，建国。”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亲切。
“哦，李总啊，有何贵干？”赵德柱故意把“李总”两个字咬得很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咳，老赵，你这就见外了，还叫什么李总。”李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笑，“你那份工作，我考虑了一下。”
“嗯哼？”
“我觉得你说的对，时代确实变了，人啊，是得活到老，学到老。”
“所以？”
“所以……你那个实习生的岗位，还招人吗？”李建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赵德柱笑了。
报复的快感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
他太想答应了，太想看李建国明天低三下四地给自己端茶倒水，看他每天交五十块钱工位费时那憋屈的表情。
但是……
赵德柱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不是傻子。
李建国是什么水平，他比谁都清楚。
P9技术专家，那不是吹出来的。
自己现在这个“技术总监”，说白了就是个二道贩子，靠着超级AI狐假虎威。
要是把李建国招进来，以他的技术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看穿自己的底细。
到时候，他那点小九九，那套复制粘贴的把戏，全都会被抖搂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赵德柱清了清嗓子。
“哦，你说那个实习生岗位啊。”
“不好意思啊，李总。”
“就在你走后不久，我们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
“你也知道，我们是创业公司，讲究效率，坑位有限，不能一直等着。”
这套说辞，李建国再熟悉不过了。
这不就是当年他打发那些面试失败者时，最常用的官方套话吗？
“什么？！”李建国感觉自己脑袋“嗡”的一声，血一下子全涌了上来，“赵德柱！你他妈耍我？！”
他终于装不下去了，破口大骂。
“李总，注意你的言辞。”赵德柱的语气依旧平淡，“我们是正规公司，招聘流程都是公开透明的。”
“至于你……我们经过综合评估，认为你的技术理念和我们公司的发展方向不太匹配。”
“就这样吧，我这儿还忙着呢。”
说完，赵德柱根本不给李建国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李建国整个人都傻了。
他被拒绝了。
在他放下所有尊严，准备接受那份屈辱的工作时，他被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废物的赵德柱，给，拒，绝，了！
“啊！！！”
李建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狠狠地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巨大的羞辱感，像海啸一样将他彻底吞没。
……
与此同时。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梦想收容所所在的街区。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有些拘谨地走了下来。
正是刘一手。
抬头望去。
在他的面前，一栋巨大无比、充满未来感的建筑，拔地而起。
在大楼的最顶端，“梦想收容所”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跟他想象中那种小作坊、小公司，完全不一样。
这气派，这格局，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五星级酒店都要震撼！
刘一手站在原地，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合不拢。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进城的乡下人，被眼前的繁华彻底晃花了眼。
他想起了王大力总监在出租车上跟他说的那些话。
“我们的宗旨是：让每一位爱情骑士，都成为未来的百万富翁！”
当时他还觉得这口号喊得有点大。
可现在，站在这栋雄伟的大楼前，他信了！
只有拥有这样实力和气魄的公司，才敢喊出这样的口号！
他低头，紧紧攥住了手里的帆布包。
包里，是那个厚厚的笔记本。
上面记着十多个兄弟的名字，和他们那朴素又滚烫的梦想。
刘一手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梦想的味道。
他挺直了腰杆，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来了。
他带着队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