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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消失的捐款箱(第1/2页)
林小柔的案子结案之后，重案组难得清闲了两天。永希趴在桌上补觉，口水把一份空白报告纸洇湿了一大片。礼贤在看一个关于新型诈骗手法的新闻，展婷在给窗台上那盆绿萝浇水——那盆绿萝在展婷的精心照料下终于活过来了，长出了几片新叶子，嫩绿嫩绿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姚学琛坐在窗边，翻着那本旧笔记本。他翻到记着深井案的那一页，看了看，觉得没什么要补充的，合上了本子。
“姚Sir，最近怎么没案子？”永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用手背擦了一下。
“你很想有案子？”
“不是想。是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平静还不好？”礼贤头也没抬。
“好。但太久了就不习惯。”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响了。展婷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她挂了电话，看着姚学琛。
“姚Sir，深水埗那边有个便利店报案，说他们的捐款箱被偷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永希眨巴眨巴眼睛。“捐款箱？就是那种放在收银台旁边的透明箱子，里面有些零钱硬币那种？”
“对。就是那种。”
“那不就是偷钱吗？至于转到我们重案组？”
展婷的表情有些古怪。“报案的是便利店的老板，他说那个捐款箱不是普通的捐款箱，是一个慈善机构放在他店里的，专门为一个社区项目筹款。箱子里大概有两千多块钱，不算多。但他坚持说这不是普通的偷窃，因为这个捐款箱已经被偷了三次了。”
“三次？”姚学琛转过身来。
“对。前两次分别在三个月前和两个月前。每次都是晚上，每次都是同一个捐款箱。老板报过警，普通案件的同事也来查过，没查到线索。这次是第三次，老板觉得不是巧合，要求转到我们组。”
永希皱眉。“偷捐款箱，偷三次。同一个箱子？那慈善机构不会换个地方放吗？”
“老板说那个慈善机构只有他一家合作店，换地方就没有人捐了。”
姚学琛站起来，拿起外套。“去看看。”
永希有点不情愿地站起来，嘴里嘟囔着：“偷捐款箱的小贼都要我们重案组出马，以后是不是连偷自行车也要找我们？”
“自行车不管。捐款箱管。”姚学琛已经走到门口了。
四个人下楼上车。永希开车，这次开得不快，脸上带着一种“这案子也太小了”的表情。展婷坐在副驾驶，看着手机上的资料。
“那个便利店叫什么？”
“叫‘7+1’，在深水埗一条小街上。老板姓黄，五十多岁，开了十几年了。他说那个捐款箱是‘深水埗社区关怀协会’放在他店里的，筹到的钱用来给社区里的独居老人买米买油。”
“名字倒是挺长的。”礼贤从后座说。
到了深水埗，那条街在旧区，两边都是老式唐楼，楼下是各种小店铺——杂货店、茶餐厅、药材铺、理发店。便利店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跌打馆之间，门面不大，但招牌很亮，黄色的底，红色的字，写着“7+1便利店”。
老板姓黄，五十多岁，秃顶，戴着一副厚框眼镜，穿着一件格子衬衫。他站在门口等着，看到警车停下来，快步迎上来。
“你们总算来了！第三次了！第三次了！”他的嗓门很大，街对面的路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姚学琛走进去，便利店不大，货架之间的过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收银台旁边有一个空位，地上有一个方形的灰尘印子，是捐款箱原来放的位置。
“黄老板，捐款箱是什么时候被偷的？”
“昨天晚上。我关了店回家，今天早上来开门，发现箱子不见了。监控拍到了一个人，但我看不清楚脸。”黄老板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是从便利店天花板角落拍的，角度不太好。凌晨两点左右，一个人影从门口进来，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他径直走到收银台旁边，抱起捐款箱，转身就跑了。整个动作不超过十秒，干脆利落，像是排练过一样。
“前两次也是这个人？”姚学琛问。
“看身形很像。都是高瘦的，穿深色衣服，戴帽子口罩。但看不清脸。”
永希盯着视频看了两遍。“他对你店里很熟。知道捐款箱放在哪儿，知道什么时候没人，知道怎么快速离开。他来过你店里不止一次。”
黄老板想了想。“我店里每天那么多人进出，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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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次被偷之后，你有没有在店里加装监控或者报警器？”
“加了监控，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报警器没装，太贵了。”
礼贤在旁边问：“黄老板，那个‘深水埗社区关怀协会’是个什么机构？你跟他们熟吗？”
黄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宣传单，递给礼贤。宣传单上印着“深水埗社区关怀协会”几个字，下面是一张照片——几个义工在给老人派发米和油。左上角有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地址在深水埗一栋旧楼里。
“我认识他们的负责人，叫陈太，五十多岁，很热心的一个人。她每个月来收一次箱子里的钱，每次都是当面点清，给我一张收据。箱子被偷了，她比我还急。”
姚学琛接过宣传单看了看。“陈太全名叫什么？”
“陈美芳。大家都这么叫她。”
“她今天会来吗？”
“每个月十五号来收钱。今天刚好是十五号。她上午给我打电话说下午来，我跟她说箱子又被偷了，她说她还是会来，跟我商量后面怎么办。”
姚学琛把宣传单还给黄老板。“黄老板，下午陈太来了，你通知我们。我们想跟她聊聊。”
四个人走出便利店。永希站在门口，看着街对面的五金店和跌打馆，总觉得这条街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说有什么不对劲，而是太正常了，正常得像电影里的布景。
“姚Sir，你说这个人为什么只偷这个捐款箱？店里这么多值钱的东西，香烟、酒、彩票——都比捐款箱里的钱值钱。他只偷捐款箱，说明他不是为了钱。”
“那为了什么？”
“为了破坏。或者——他恨这个慈善机构。”
姚学琛看了他一眼。“你这个思路有意思。回去查一下那个慈善机构的背景，看看有没有人跟他们有过节。”
四个人上了车。永希开车，这次他的表情认真多了，不再觉得这是一个小案子。
“姚Sir，一个专门给独居老人送米送油的社区协会，谁会恨他们？”展婷问。
“不知道。也许有人觉得他们账目不清，也许有人觉得他们抢了自己的风头，也许有人纯粹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礼贤从后座说：“我查了一下那个‘深水埗社区关怀协会’，网上信息不多。他们的注册地址是深水埗一栋唐楼，注册时间是五年前。负责人陈美芳，五十二岁，退休教师。协会每年筹款大概二十万左右，主要用于购买食品和生活用品，发放给社区里的独居老人。”
“二十万，不算多。”永希说。
“但足够引起一些人的嫉妒。”
下午两点，黄老板打电话来，说陈太到了。姚学琛和展婷再次去了便利店。永希和礼贤留在办公室，继续查协会的背景。
陈美芳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长期做义工的人特有的亲切笑容。她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小板凳上，旁边放着一个环保袋，里面装着一些收据和表格。
“陈太，这个捐款箱被偷了三次，你有没有什么怀疑的人？”姚学琛在她对面蹲下来，跟她平视。
陈美芳想了想。“说实话，我怀疑过一个街坊。姓周，叫周国强，五十多岁，住在附近。他以前也在我们协会做过义工，后来因为一些事不做了。”
“什么事？”
“他跟另一个义工吵架。他觉得人家看不起他，当着很多人的面骂了人家。我劝了几句，他就连我也骂了，说协会是骗人的，说账目不清。后来他就退出了。”
“他有没有威胁过你？”
“没有直接威胁。但他说过一句‘你们等着瞧’。”
姚学琛记下这个名字。“他住在哪儿？”
“就在前面那条街，走到头右转，一栋旧楼，四楼。他一个人住，老婆早就跟他离婚了，孩子也不认他。”
“他做什么工作？”
“以前在建筑工地做，后来受伤了，就不做了。现在靠综援过活。”
姚学琛站起来。“谢谢你，陈太。我们会去找他谈谈。”
陈美芳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姚警官，那个捐款箱里的钱虽然不是很多，但都是街坊们的心意。那些独居老人每个月就等着这点米和油。有人偷这个箱子，等于偷了他们的口粮。”
姚学琛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快找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