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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道德绑架(第1/2页)
他脊背挺直，面向众人，喉结因紧张而滚动。
严清许轻轻动了动手指，嘴唇微勾，她已做好了教训吃里扒外狗儿子的准备。
却听见林向荣低沉，带着几分忐忑的嗓音缓缓出声。
他道：“我、我少不更事，家里还是娘说了算。”
一句话说完，林向荣落荒而逃。
一头扎进了厨房，靠在姜秀身后，紧绷的肩膀才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他偷偷呼出一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吓死我了……”
姥姥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不能确定，但他可以确定是一件事儿，今天他要是敢说出半个让娘不高兴的话，娘会打死他。
姜秀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不是，别躲她身后啊，她也怕啊！
冯老太太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冲着灶房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废物！读书读傻了的东西！”
严清许颇为意外，没想到林向荣还挺会审时度势。
严中宝龇牙咧嘴了半天，眼看着暂时捞不到什么好处，又看上了厨房房梁上挂着的肉。
他嘿嘿笑了一声，对严清三道：“三姐，我饿了，你去做个肉片疙瘩汤给我吃。”
严清三站在角落里，听见这话，下意识看向灶房梁上那块肉。
那块肉太显眼了。肥瘦相间，油光发亮，挂在梁上像一面旗帜。她已经偷偷看了好几眼了，每次看完都悄悄咽口水。
“三姐？”严中宝不耐烦了。
严清三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地问严清许：“二姐，那个……你要吃吗？”
严清许放下茶杯：“我不吃。”
严清三又不敢动了。
冯老太太见状，发了狠地冲上去就给了严清三一下子。
“还傻愣着干什么，没听见你弟弟说饿了？你是聋了吗？还不快去！”
一边儿是自己的娘，一边儿是自己的二姐。
严清三只能受着挨打，也不敢去动那块肉。
姜秀瞧了一会儿，终是不忍心，主动从厨房走出来，开口解围。
“姥姥、三姨，我去做，我给大家下点面条，放几个鸡蛋。”
说着，姜秀把严清三拉去了厨房。
冯老太太不好再说什么，只忍了一口气。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冯老太太的目光重新落在严清许身上，越看越来气，忍不住又开始数落。
“严清许，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从小养大，本指望你是个孝顺懂事的，你现在有本事了，翅膀硬了，还敢跟我明算账了，要是真算起来，我把你养这么大的账，你说怎么算？”
又要算账是吧，严清许完全没在怕的。
她嗤笑一声：“我十六岁嫁到林家，如今我三十六了，您养了我十六年，我养了你们二十年，这些年，我的付出清清楚楚，怎么算，我都亏了。”
“你！你！”
冯老太太被气得捂住心口，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反驳。
她发现自己说不过这个女儿了。
冯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忽然一转身，一把抓住严清三的胳膊，把她从灶房里拽了出来。
“你去！你去跟你二姐好好说！要是你要不回来钱，我就找你要！”
严清三哆嗦了一下，苦着一张脸看向严清许。
“二姐，你要是有钱的话，就给娘吧……”
严清许张了张嘴，看着严清三有些诧异。
同为被这糟烂的世界压迫之人，同病相怜的可怜人，她不应该坚定和自己站在一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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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脑子是有多不清醒，才会去帮着冯老太太来劝她？
严清许不免开口提醒道：“她找我要钱，我不给，她威胁让你给，你还真给啊？你也拒绝啊！你不会说‘不’吗？”
严清许盯着严清三的嘴，来，跟我读：“b——u——不！”
“哎呀二姐！”
严清三哼唧一声，拉着她的胳膊走到一边。
“咱娘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从小到大，她打定主意的事儿，哪管咱们愿意不愿意，最后不都得乖乖照办，这次家宝受了伤，她早都憋着一肚子火呢，刚刚你还又走了家宝一顿，你不给钱，她绝不会罢休。”
“她还能咋地？”严清许完全没在怕的。
不罢休又能如何，银子在她怀里，她要也要不到，抢也抢不动，还能如何？
严清三猛地瞪大眼睛，看见严清许一脸的坦荡，眼中带着一股子清澈的单纯。
“你……”严清三欲言又止。
不知道二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许是二姐有儿子，终究比她有底气一些。
“二姐，娘要十两银子实在太多了，你要不就少给一点，哪怕给个一两二两的，起码也能让娘消消气。”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蔫的好似被霜打了的茄子。
“就算我求求你了，你要是不答应，娘肯定就得逼我，这次中宝受伤买药的钱都是我出的，我不像你，有三个儿子，我生不出儿子，在婆家头都抬不起来，我再拿钱去帮衬中宝，我老婆婆又得找我麻烦。”
严清许皱起眉头，身体不自觉拉开距离。
“二姐，就算你多帮衬帮衬中宝，也没人能说你什么。”严清三抬起头，额头上深深的几条抬头纹，将她一脸的苦相衬托得更甚。
“我不。”严清许吐出两个字。
严清三表情都快要哭了，她哀求道：“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咱们姐妹几个，大姐病得重，老四老五都嫁得远，娘身边就咱们两个，你不出钱就得我出钱，可我的日子真太难了，二姐……”
严清许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她清楚她没有说谎。
可这不是，她必须答应她的理由。
严清许面上虽有不忍，却也断不能因为可怜她就答应她的无理要求。
若她答应了，那可怜的人就会变成她。
人，绝不能帮着别人欺负自己。
“你知道娘为什么让你来劝我吗？就是因为她知道我心软，容易被道德绑架。”
严清许轻声笑了笑：“但你也说了，我变了，现在的我，顶撞娘，脚踹弟，什么道德，这东西我扔了。”
只要她没有道德，任何人都休想绑架她。
严清三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呆愣当场，面如死灰。
她缓缓、缓缓地扭头看向远处的冯老太太。
完了！
二姐已经跳脱五行外，不在三界中了，那她怎么办？
娘会把她榨干，婆家会休了她，她会被逼死的！
果然。
她只是忐忑的看了一眼冯老太太，冯老太太就知道她没成事儿。
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来，对着她扬手就是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
严清许实在没忍住，狠狠推了冯老太太一把：“你打人干什么！”
冯老太太先是一愣，万万没想到，严清许竟然敢推她！
严清许也不是故意的，她纯条件反射，脑子还没想明白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