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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李道长，又见面了
湘西山多，水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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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势一重接一重，青黛似的压在天边。溪水从石缝里绕出来，白日里照着日头，像一条细细的银练，入夜便只剩下淙淙声响，在林间忽远忽近。
张无忌背着行囊，在山林村镇之间穿行。
他一路打听来的消息，行路虽远，却不算茫然。
李莫愁这人，在江湖上本就是极好辨认的。一个容貌美艳的女道姑，手持拂尘，行事霸道，动辄伤人，走到哪里都少不了怨声。
他每到一处村镇，便向人打听：近来可曾见过一个女道姑？
村民多半先是变色，随即压低声音，说见过，说那女道人好生凶恶，问路时稍不如意便要动手，连猎户带在身边的黄犬，也险些被她一针射死。
张无忌听得越多，眉头便皱得越紧。
两日下来，他终于摸清了方向。
这日清晨，山雾未散，林间湿气极重。张无忌在一处小村外遇见一个猎户。那猎户身上背着弓箭，腰间挂着柴刀，脸上却有几分悻悻之色，像是刚吃了亏。
张无忌上前行了一礼，道：「这位大哥，可曾见过一位女道姑？」
那猎户本不欲多言，听他语气温和，衣着又像个正派少年，才道：「见过。就在前头山里：那女道姑凶得很；叫我们这些打猎的都不许靠近；说谁敢进去；便叫谁死在里头。
我原想山又不是她家的，才走了半里，便有一枚银针擦着耳朵过去，钉在树上。若偏上半寸，我这条命就没了。」
他说着仍有余悸，抬手摸了摸耳侧。
张无忌目光一凝，道：「她可是一人？」
猎户想了想，道：「像是还带着个年轻道姑，不过离得远，我没敢细看。」
张无忌点头，道：「多谢大哥指点。前头山里危险，大哥今日还是莫去了。」
猎户忙道：「小兄弟，你也莫去。那妖道不讲理，杀人不眨眼。」
张无忌温声道：「我知道。」
他说完又行了一礼，转身便入了山。
山路崎岖，荆棘横生，常人走到这里，多半寸步难行。
可张无忌前世自幼在冰火岛长大，冰山火窟都曾见过，猛兽风雪也都不惧。眼前这等崇山峻岭，于他而言，倒像少年时撒欢玩耍的地方。
他足尖在湿滑的石上轻轻一点，身子便越过一丛野藤。又沿溪而上，绕过几株古木，半点声息也不露。
越往里走，毒虫越多。
草叶背后伏着斑斓小蛇，腐木之下爬出蜈蚣。山风吹来，隐隐带着一股腥甜气。张无忌心中更定，知道李莫愁多半就在附近。
又行片刻，他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女子叱骂之声。
「手脚快些！这么点东西都收不好，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随即「啪」的一声轻响，像是拂尘抽在衣衫皮肉之上。
张无忌眼神一冷，放轻脚步，掩到一株老松之后，向前望去。
林中有一片稍稍开阔的空地。
地上摆着几个竹篓，里头装着蝎子丶毒蛛丶蜈蚣一类的毒物。
李莫愁站在一旁，手持拂尘，发丝有些散乱，衣裙也沾了尘泥，显然这两日过得并不安稳。可她眉目依旧艳丽，立在山雾草木间，仍有一种冷冰冰的美。
在她面前，一个年轻道姑伏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用竹夹夹起毒虫。那女子容貌清秀明丽，只是此刻衣衫狼狈，脸上泪痕未乾，手背上还有几道被拂尘抽出的红痕。
她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微微抽噎着，仍照李莫愁吩咐，将毒物一只只收进竹篓。
李莫愁冷笑道：「洪凌波，若不是你麻痹大意，陆无双那小贱人怎会逃走？她既然逃了，本该她做的脏活累活，自然只好落在你身上。」
洪凌波低声道：「师父，弟子知错。」
「知错？」李莫愁柳眉一竖，拂尘又抽了下去，「你知错有何用？陆家庄若不是你掉链子，我又怎会被那黄毛小子偷袭，落得这般狼狈！」
洪凌波痛得身子一颤，却不敢躲。
李莫愁越说越恨，眼底寒光闪动：「等我收齐这些毒物，炼成更厉害的五毒神掌，下次再见那小子，定叫他知道我的手段。还有他那个小师妹，两人那旖旎眉来眼去的模样，显然就是一对小情侣，我也要好好折磨一番，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无忌本来仍在暗处静观，听到这里，胸中怒气陡然腾起。
李莫愁若只冲着他来，他倒还可以以武林中人的恩怨相待。可她竟将毒手伸向他身边亲近之人，这便触到了他的逆鳞。
山风一过，松针簌簌作响。
张无忌从树后走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二人耳中。
「李道长要报仇，如今便有机会。」
李莫愁猛地回头。
洪凌波也吓了一跳，手中竹夹落在地上，一只黑蝎子险些爬到她袖口。
李莫愁看清来人，先是一惊，随即见张无忌只有一人，脸上竟露出狂喜之色。
「小畜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她话音未落，袖中银光一闪，数枚冰魄银针已如寒星般射出。
与此同时，她身形一晃，轻功展开，整个人如一道红影，直扑张无忌面门，左掌微抬，掌心隐有青黑之气，正是五毒神掌的路数。
这一下银针在前，毒掌在后，既狠且快。
张无忌却不退。
他右手并指成胼，指尖寒意骤生。林间本有湿雾，此刻那寒意一出，四周雾气竟似被无形之力凝住。
惊神指，大寒。
一道指劲破空而出。
那指力不似寻常掌风拳劲，竟带着天地冻彻的冷意。银针迎上指劲，登时发出细碎鸣响，纷纷倒飞出去。
李莫愁脸色一变。
她原以为这少年纵然有些本事，也不过仗着偷袭与机巧。不料这一指出手，竟有如此威势。
寒气扑面而来，直逼经脉，她的五毒神掌尚未递到张无忌身前，便已被逼得气息一滞，不得不翻身后退。
几枚倒飞的冰魄银针失了准头，其中一枚恰好射向跌坐在地的洪凌波。
她方才受惊，又被拂尘抽打，避让不及，只觉胸口一麻，银针已没入衣襟。
洪凌波脸色霎时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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