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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抬眼看她。
二人再次对视。
他们从彼此眼中，都看见了那个不太好的猜测。
可谁都没有明说。
林清辞转过头看向风晚晴、李云逸、宫仙扬、雷昊，还有刚刚走近的苏挽荷。
她轻声道：“你们……先调息吧。”
这话一出，七人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苏挽荷双手合十，一股浓郁的绿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极短暂的安宁，直到那条大河彻底流走，直到河底重新裸露沙石。
直到宁绾棠收走了河中所有灵物，也做完了她想做的事。
彩女落在对岸。
她的气息明显有些疲惫，可她依旧极稳。
她静静看着河对面的七人，忽然开口：“你们为什么不逃呢？”
“刚才我无暇追击，你们明明是可以离开的。”
林清辞平静看着她，“不，该逃的不是我们，而是你。”
宁绾棠闻言轻轻笑了，“你以为你们七人联手，就能奈我何么？”
这一笑极美。
可笑意背后，她心头已满是杀意和暴戾。
“你们废了我手下这么多人，真的以为我会放过你们么？”
林清辞却忽然道：“可你是残缺的。”
“作为一个领导者，你的意志并不完全由你自己掌控。”
“这样的你，带着手下能不能赢，到底是外因，还是内因？”
这话一出，宁绾棠脸上的暴戾猛地一滞，她沉默了。
她没到林清辞看得这么深，可片刻之后，她还是笑了。
笑得惊心动魄，美得不可方物。
“你很好，真不愧是柳如霜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林清辞便知道她不打算深聊了。
她抬起眼往沙丘上看了一眼，看见宁承暄的手，她便明白了。
可她偏偏还要继续往下说，偏偏要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她说了四个字：“你不自由。”
宁绾棠眨了眨眼睛，神态依旧。
她不在意。
甚至一旁的宁承暄听见这句话，讥笑一声，也并不在意。
林清辞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她不相信宁绾棠不渴望自由，那她的从容从何而来？
是她被傀儡道法压制，已经彻底认命，还是……有人许了她自由的可能？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
她毫不犹豫说道：“动手。”
下一刻，七国六人同时动了！
“我先开！”
雷昊一声暴喝，掌心紫雷先一步炸开！
可比他更快的是宫仙扬的剑。
她根本没有应声，人已踏空掠起，一道雪亮剑光直劈宁绾棠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狠！
“左肩！”
墨渊忽然喝道。
他看的不是剑，而是宁绾棠最大概率会选择的退位。
可宁绾棠讥笑一声，她根本没退，她只是抬起手。
啪！
鲛纱像一泓活水般自她腕间卷起，薄薄裹住了她的掌缘，她直接以手迎剑！
铛！
宫仙扬剑锋一震，竟被她以掌力生生拨偏！
就在这时，雷昊已扑上半空，他十指一扣，三道雷柱同时压下！
“我看你这次往哪躲！”
轰！轰！轰！
雷柱直劈她面门！
可宁绾棠只是轻轻一笑，“雷公子，你总是这么热闹。”
她脚下粉雾一荡，四周黄沙同时被魂力卷起，化作千万片浮空的砂幕，她竟迎雷往上！
刺啦！
雷柱落进砂幕，顷刻间被拆成无数电弧，像一场紫白色的雨，自她身侧纷纷滑落。
雷昊瞪大了眼：“以土化电？还能这么拆？”
而他还没找到答案，李云逸一脚踩在他肩上借势而起，已然出手！
他大手一挥，广袖如流云般铺展开，他的水镜已经全部碎了，这一刻，他以衣袖为镜，自上而下迎面照在宁绾棠头顶！
啪！
只见镜光一翻，宁绾棠脚下的沙地顿时塌了半寸。
“沉！”
宁绾棠足踝瞬间下沉。
而这一沉的空隙，风晚晴已经到了。
她接连闪现数百次，根本无迹可寻，她整个人贴着风雷掠去，手臂化作一道锋利至极的刀刃，直削宁绾棠后颈！
可宁绾棠没有回头，她只是肩膀轻轻一晃，那道风刃便擦着她一缕长发过去了。
“天听之国的风真的很轻，可惜你还是太紧张了，自然的风，从不会这样。”
风晚晴脸色一白。
她还来不及退，墨渊的声音已再次响起。
“别散开，压她的气机。”
话音一落，石阵瞬间成型！
银白阵纹与一块块灰黑阵石同时升起，沉沉石意压向四周，天地灵力都像被塞满了碎石，一下变得滞重起来。
宁绾棠终于皱起了眉。
“墨公子，你真的比我想的麻烦很多。”
墨渊面无表情：“谢谢。”
雷昊被他这句“谢谢”逗出声来，刚要接话，宫仙扬已第二剑斩下！
这一剑比前一剑更狠，直取宁绾棠的腕骨！
宁绾棠不接，只把鲛纱一翻，袖中又洒出一片桃色魂雾，只凭这些，她便硬生生吞掉了所有剑光！
可她刚吞下这一剑，雷昊的电弧已从侧面横扫而至！
“你再试试我这个！”
他这回不再用雷柱，而是把雷压成一把紫白长刀，拦腰斩向宁绾棠！
宁绾棠脚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往后一折，像一枝被风吹弯的花，柔弱，却能避开一切。
可她才刚折出去，镜光又翻，李云逸已至她身后。
啪……
她身后一丈空间微微塌陷，她若真退，便会自己撞进去。
于是她止步了。
她有些感慨，“几位配合得真好，怪不得都能活到今天。”
她话音未落，风晚晴的第二道风刃已至。
墨渊的阵石也同时一震，压得她指尖那一点魂光微微黯淡。
宁绾棠熟悉他们的功法、灵术、战斗风格，所以即便退路被锁，也没有多紧张。
因为一切还在她的控制中。
可是下一瞬，地下忽然裂开！
这次不是石，不是火，也不是风，而是……一片青藤。
细！密！快！藤蔓贴着砂砾疯长，像埋伏已久的一群蛇，猛地缠上宁绾棠脚踝！
竟是苏挽荷出手了！
宁绾棠也怔了一下，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嗤！
藤尖之上，一抹极淡的青黑光泽闪过，宁绾棠脚踝那层护体魂力，竟被生生刺破了！
一滴血顺着她雪白的脚踝滑落下来。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雷昊嘴里可以塞下三只鸡。
“她、她见血了？”
苏挽荷脸色微白，手指微微颤抖，可她没有后退。
林清辞正在看着她，她抿了抿唇，坚定地点了点头。
林清辞忽然笑了，“做得好！”
话音一落，她终于动了！
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