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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缓缓收拢，所有符文同时隐没。
古灯消失了，再出现的是一道人影。
他仍旧是原来的模样，可又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的容貌依然俊美到了极致，如同天造地设的完美雕塑。
但那些华彩之色不再闪耀，他周身的光亮变得内敛起来。
收拢的气息不代表他黯淡了，相反，他的力量得到了完全的控制。
从这一刻起，他和嶷冉一样，不再受流沙古界的压制。
他和柳清寒对那一掌，已经达到了流沙的承受上限，再高出分毫，二人都会被世界意志湮灭掉。
但现在他不会了。
即便是世界的意志，也无法凌驾在一位完整的圣器至尊身上。
但这些变化还不是最大的。
这一次，他不再虚幻了，他的身体是真实的、完整的、鲜活的。
他站在虚空中，双眼金光流转，仿佛能独照万古，俯视万千。
他是高高在上的。
只是轻轻扫了一眼这片土地，风沙便低了头，云海便让了步，远处被放出来的墨渊等人，也都颔首行了大礼。
天地都静臣服于他。
只有林清辞还站在原地。
她没有低头，她也不需要低头。
但她的喉间是发紧的，“你……”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不知道该问什么。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只来得吐出一个字，烛衍周身那股冷漠的气息便都变了。
像冰层裂开。
像仙人重归人间。
下一瞬，他已经来到她面前。
林清辞呼吸轻轻一顿，“你现在……”
她的话又没说完，因为烛衍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
砰……
突如其来的温度和柔软，让她有些懵。
或许是因为差点失去，所以这一刻的怀抱，她没有任何抗拒。
又或许，不止是没有抗拒。
“林清辞，这一次，我不需要再住在你的丹田里了。”
“林清辞，这一次，我是真实存在的。”
“林清辞，我现在是鲜活的，有血有肉的人了。”
“林清辞，你看看我。”
这一串又快又急的话，听得林清辞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是熟悉的语气，还是熟悉的声音，还是熟悉的……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巨石落地，只是她睫毛微微颤抖，只是她沉默一瞬，便张开了双臂主动抱了回去。
抱得很紧很紧。
他没有变。
他还是他。
她很高兴。
她很满足。
而他明白这个回应的拥抱，他也高兴，他也满足。
他们就这么紧紧相拥着。
他们谁都没有承认什么，也没有说出某句明明白白的话。
可他们就是在一起了。
这样就很好。
他们一起，很好。
……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的嶷冉轻咳了好几声，又重重咳了好几声，最后无聊地拿两个大鼎对撞发出砰砰巨响后，他们才分开。
二人之间还留着彼此的温度，衣袖相擦，尚有余味。
林清辞看着眼前的烛衍，烛衍也在看着她。
他们相视一笑。
这一笑里有太多东西了。
两世同行，生死之牵挂，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喜欢，亦或是刚刚落地的患得患失。
他们没有说什么海誓山盟的话。
他们不需要用任何称谓来定义彼此。
他们也不需要承诺，不需要誓言。
因为从她成为灯主的那一刻起，很多东西早已经说完了。
烛衍看着她，眼底的金光柔和下来，连语气都带着很浅的笑意。
“从今以后，我就可以一直以人的形态陪在你身边了。”
林清辞的心很轻地动了一下。
下一瞬，烛衍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上。
一点温热，自额间漫开。
随即，密密麻麻的淡金色光符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像无数极小极细的金色流星，缓缓没入她的识海之中。
林清辞微微一怔。
“这是……控制古灯的全部口诀。”
“战或者守，禁制或收束，唤醒或沉睡，包括九大灵术的所有，都在这里。”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掌控我，你可以随时屏蔽我对你的感知。”
“你也可以……随意探查我的内心。”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我会对你，真正做到完全诚实。”
林清辞静静听着，等到最后一道光符彻底落入识海，她才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里有千言万语，烛衍很是欣喜，看着她便觉欣喜。
可下一刻，林清辞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便按着口诀，把烛衍的灵魂共知，啪的一声关掉了。
烛衍：“？”
他呲着的大牙还没收回去，便僵住了。
片刻之后，他满脸问号地看着林清辞，眼底写满了茫然。
“不是……”
“你……”
“你怎么先……”
“为什么？”
林清辞瞪了他一眼。
烛衍顿时安静了。
林清辞什么也没说。
难道被另一个人时刻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么？
尤其是……
现在这种时候。
林清辞耳根微微发热。
她没让自己继续往下想，只把目光平静地移开了一点。
她此刻心里其实还有很多疑惑。
她没开口，烛衍虽不能随意探知她的内心，可有些默契，本来也不需要那层感知。
他轻咳了一声，往旁边让了半步，大方地把不远处的嶷冉露了出来。
“如果你还有问题，可以去问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意味深长，嘴角还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笑容。
林清辞闻言一怔。
“嗯？”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嶷冉，又回头看了看烛衍。
烛衍冲她疯狂使眼色。
挤眉弄眼的。
林清辞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反应了一会儿，面色突然变得十分精彩。
难道？
可是？
怎么会？
烛衍小鸡啄米般点头。
是的是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快问他快问他！
林清辞：！
她发现了华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