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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见到这个打火机，也是喜出望外。
但他实在身上窘迫，没什么能拿出来回赠，因此脸上也露出了尴尬之意。
随后燕然和小马谈天说地，燕然说的是大宋风光，小马谈的都是塞尔柱国的回忆。
聊了一阵子，燕然对小马越发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愧是从小就被父皇派出去游历，心思灵敏细致、善良悲悯，虽然现在还年轻，但将来必定是一位仁慈宽厚的皇帝。
话题慢慢地聊到了小马被俘之后的事，那就是黑暗痛苦的回忆了。
燕然问起小马被审讯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一赐乐业人的大人物。
小马想了想之后说道：“有个人，蒙着脸来见过我一次，他的双眼中，满是冷酷和妖异……”
“他没有让人给我用刑，而是走近了仔细看着我，似乎只是想要记住我的样子。”
“那个人身份极其尊贵，甚至为了这全程一言不发的一面，那些看押我的人，把我辗转送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才在那个密室里见到了我……”
“我记得见面的地方，那应该是一座宝库，因为我闻到了龙涎香和麝香的味道……我父皇的宝库里就是这味儿。”
“那个人和那个地方，”燕然听到这里，向着小马问了一句：“你还记得什么细节吗？”
小马随即答道：“那个人足足走了半天之后，才有人过来押着我离开。”
“所以那个人的身份应该是非常隐秘，所到之处不愿意有任何人得知他的行踪。”
“再就没有什么了，我头上套了黑布套子，什么也看不见。”
“对了，我出来的时候外面人声鼎沸，这算不算是一条？”
“当然算了。”燕然笑着点头说道：“那说明你们会面的地方，是在泉州城里。”
“还有吗？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闻到特别的气味？”
小马又沉思了一会儿，这才犹豫地说道：
“说到气味，我出了密室之后，在上马车的那个院子里，有一股古怪的味道，很浓烈很香……”
“稍等！”
说到这里，小马突然站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随即大家见他来到了窗下的书桌旁，低下头仔细闻了一下之后，拿起了一块砚台。
小马在砚台上面轻轻一嗅，然后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味道，大宋人用来写字的墨水，里面加了香料，我闻得出来。”
燕然立刻点了点头。
要说这小马鼻子还真的挺灵，在初次获救的时候，他就闻到了打火机油的味道，这次他的鼻子看来又要立功了。
其实大宋人用的墨汁里，确实会添加香料，比如冰片、沉香、檀香、丁香之类。
一方面香料会使写出来的字飘溢着墨香，也就是世人所俗称的书香墨韵。
另一方面添加这些香料，还有防止虫蛀的作用，避免名贵的书帖文书被虫子咬坏了。
因此小马闻到的，毫无疑问是墨汁的味道……燕然的目光随即看向了燕青等人。
燕青见到老师在考校自己，随即出声答道：“一般来说，墨汁的味道很常见，但在院子里不会那么浓烈。”
“可泉州这个地方却是不同，因为本地的印书业极其发达。”
“泉州刻书以内容严谨、校勘精良著称，外界称为‘泉本’。所以王子在院子里既然闻到了墨香，就说明那个藏宝的密室，是在一间印刷工坊的地下。”
燕然的目光又转向了阿秀姑娘，阿秀也知道老师是在考她。
那个问题就是：泉州城里几十上百家印刷工坊，该如何迅速地找到这间工坊？
阿秀却想也不想地答道：“这个工坊里蕴藏着巨大的秘密，又有宝库在此，更是不允许外人窥探。”
“所以这地方其实好找得很，他们的人员相对固定，极少流动，工坊里的师傅和外人社交也不多。”
“工坊里边的所有人，更是不能有赌博和喝醉的习气……另外印刷工坊的生意，不会很好也不会很差，不上不下，不显山不露水。”
“要是加上这几条，用排除法来筛选，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燕然听了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刚的回答显示出，他这两位弟子的谍报水准已经相当可观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而是信口而出，一个敌方秘密据点的位置就在他们心中飞快地锁定，急剧地缩小范围！
和找到一个宝库的秘密所在相比，反倒弟子的进步才是让燕然最为欣喜的。
至于那个宝库，既然发现了，就顺手端了吧。
燕然心中暗自想道：经过历史上的几次清洗之后，一赐乐业人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狡兔三窟。
他们把赚来的财产用各种方法藏起来，甚至是备而不用以便东山再起，这已经成了他们的思维定式。
也不知道那个宝库价值多少，但是在敌军围城的情况下，说不定一赐乐业人会将宝库转移……趁乱把它收入囊中也不错！
于是燕然让燕青和张大去执行这件事，有刺客团出手，这事基本上就不用再操心了。
之后燕然又问了问小马获救之后的饮食如何。
因为塞尔柱帝国信奉的宗教，使得他们在饮食方面的要求极严，燕然是生怕这位王子在这方面受了委屈。
小马却笑着说道：“总算不用再挨着马桶吃饭了，兄长这里洁净舒适，对我已是如在天堂，兄长可别再为我费心了！”
“倒是有一件事想要问兄长，我能多学几句大宋话不？以后跟兄长写信交谈，也有用得着之处。”
“那是自然！”
燕然笑着点了点头，说自己会送一位会波斯语的人过来，教授小马说大宋话。
其实雅思敏姑娘干这活是最方便的，但燕然早已察觉出自己的弟子钱戏，好像对这位雅思敏姑娘有些心思。
因此把她留在这位波斯王子身边就不合适了，燕然这也是防患于未然。
这位小马王子温柔聪慧，魅力当真不小，要是给钱戏三下两下弄顶绿帽子戴上，那可就是他这个当老师的过失了！
临别之际，燕然还问了小马王子还需要些什么，之后就和王子告别。
随即燕青和张大，就在燕然的命令下，开始四处查探那个印书工坊下的宝库。
只等确定了位置以后，准备给他们来个一锅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