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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在暗中驱使冥阁，做尽这些下作勾当！”楚义猛地一拍桌案，怒声道：“得把幕后主使揪出来！”
他胸中怒火难平，恨不得当场调遣兵马，全城搜捕冥阁余党，将这股毒瘤连根拔除。
可转念一想，又只得强行按捺住心绪。
如今冥阁藏身暗处，据点不明、主使不详，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被动。
想到这，楚义心头烦闷不已，转头看向儿子。
出乎他预料，楚尘听完这段惊天秘闻后，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恐慌，反而浮出一丝冷笑。
“爹，幕后主子不就近在眼前么？”
“你想说谁？难道是.....”楚义皱眉思索，突然想到什么，神色一惊。
“太子！”
如果西戎副使不是四皇子所杀，他是受人诬陷，那最有嫌疑的毫无疑问是太子。
冥阁依附东宫、为太子所用，两相结合，此事凶险程度远超想象。
楚义越想心情越沉重，眉毛几乎拧在一块。
不止如此，楚尘还将之前从月清疏口中得知的情报，尽数告知父亲。
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三皇子云渺，以及河北三镇的内部情况。
楚义耐心听罢，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气恼无奈，当即板起脸斥责:
“你这小子，藏得倒是严实！如此要事，为何迟迟不禀，不早做防备？”
面对父亲的责问，楚尘半点不慌，反而颇为洒脱地耸了耸肩：
“爹，您近日事务繁忙，儿子也忙着崇文院的事，自然没时间与您交底。”
“更何况等天雄军回信起码要一个月，现在说也不迟。”
“再说玄天宫和冥阁的事，您老人家不也是今日才告诉我的么？”
楚尘这番话不偏不倚，直接堵得楚义哑口无言。
确实，此前青鸾与冥阁的渊源，他刻意压下未曾细说，也怪不得儿子有所保留。
楚义无奈叹气：“你啊！为父与你商议的是社稷安危、朝堂祸乱，你倒好，跟我算起了保密的人情账。”
“罢了，青鸾的事是为父有意隐瞒，今日便不同你计较。”
楚尘不再插科打诨，神色收敛，直入正题：
“爹，如今局势已然明朗，冥阁多半已成太子幕下利刃。”
“师父与这群叛徒有灭门血仇，至今滞留蜀地未归。”
“若冥阁还有异动，该如何应对？”
楚家牙兵乃至王府上武功高强的亲卫有不少，但论起飞檐走壁、行刺探查，肯定不如冥阁中人。
更何况楚尘如今身居台前、风头正盛，不仅要提防冥阁暗算，还要防备河北鬼市的仇家寻仇，危机四伏。
楚义在听到儿子这番忧心忡忡的话后，淡然一笑。
“你先前回京提及冥阁之后，为父便立刻修书密信，快马传往巴蜀玄天宫。”
“玄天宫近年来休养生息，为父看在昔日情面，多有照拂。”
“如今冥阁这伙叛徒入京作乱，玄天宫绝不会放过这等复仇清叛的机会。”
“算算脚程，只要青鸾收到消息，必定会率领玄天宫门人入京，清剿叛党。”
“只是.....”楚义眉宇间透着忧虑。
“涉及东宫，便是玄天宫进京，亦不好出手啊。”
楚尘深以为然，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不论玄天宫何时抵达，眼下冥阁依附东宫、受太子节制已是定局。”
“此番西戎副使遇刺，十有八九是冥阁手笔，背后必然牵扯太子。”
“师父归来尚需时日，我们眼下只能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楚义轻轻摇头，语气愈发凝重：
“此案牵扯藩邦人命、储位之争，朝野无人敢轻易触碰，是实打实的烫手山芋，谁接手谁遭殃。”
楚尘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不妙。
这等两头不讨好、容易引火烧身的烂摊子，无人敢接，除非皇帝亲自点名。
“所以。”楚义看着脸色变得难看的儿子，一字一句道：
“为了显示天家公正，陛下已在半个时辰前，秘密下达口谕。”
“由你协同三法司，彻查此案，务必在十日内有个初步结论。”
楚尘瞪了瞪眼，差点拍桌子开骂。
这哪是协助调查，分明是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当作试探太子与齐王底牌的棋子！
东宫与齐王储位相争、暗斗不止，此番又牵扯西戎外藩，本是皇家诸子内斗，现在又将楚家拖入水。
楚尘心头怒火翻涌，忍不住低声骂道。
“半点人事不干，就知道在这制衡、算计你.....”
“休得妄议君上，慎言！”楚义连忙出声制止，怕他口无遮拦，说出大逆不道的话。
“事已至此，你尽心办案便是。”
“更何况只是协助办案，机灵点，不要惹火上身即可。”
“哪有那么容易。”楚尘更加无奈：“以咱们楚家的地位权势，我一旦入局查案，必然会被太子、齐王忌惮，其余皇子也会纷纷侧目。”
“等入了局，要想独善其身哪有那么容易。”
“自从为父封王拜太尉那日起，楚家便再无独善其身的资格。”楚义神色沉稳，语气坚定。
“朝堂储争，起落浮沉本就是常态，这点波折算不得什么。”
“你尽管查，不管查到什么，要得罪人，就让为父去得罪。”
有父亲这句话兜底，楚尘躁动的心瞬间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避无可避，皇帝想借他之手试探诸子势力、平衡朝局，他也可以借着皇帝名头，保全自身，摸清各方底牌。
他早已身处棋局中心，再想置身事外，已然是痴心妄想。
“行吧，但既然要查，总得给一张圣旨吧，不然我拿什么去查？”
“这点无需你操心。”楚义淡淡回道，“长公主早已提前为你打点妥当，圣旨随后便会送达。”
楚尘稍作沉吟，又问：“师父什么时候能回来？”
“即使快马加鞭，也需十日左右。”楚义估算道：“这是最快的理想时日，若途中遇阻，只会更慢。”
“十日.....刚好。”楚尘眸光微凝，“此案本就是冥阁所为，必有新变故，正好等师父归来，再做清算。”
说罢，楚尘起身欲告辞离去。
楚义叫住儿子，面色多了几分狠色：“太子与齐王内斗不休，长此以往，必然波及楚家根基。”
“此番查案，不论幕后主使是谁，一切以楚家安危为先！”
楚尘驻足转身，神色肃穆，重重点头。
“孩儿谨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