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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看。”我说。
“第一次包，能这样就不错了。”祖母伸出手，把我包的饺子拿过去，重新捏了一下。
那歪歪扭扭的饺子在她手里转了两圈，竟变得像模像样了，圆鼓鼓的，和旁边那些整整齐齐地站在了一起。
“祖母，您怎么什么都会？”
祖母把饺子放好，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不紧不慢地说：“过日子，什么都要会一点。年轻的时候不会，老了还不会，那可不成。”
我想起祖母年轻的时候。
那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父亲说，祖母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嫁进姜家后，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府邸。
那时候祖父常年在外征战，祖母独自带着父亲，操持家务、打理田产、应酬人情，桩桩件件都拿得起来。
一个什么都会的人，是吃了很多苦才学会的。
我没有再问，安静地坐在祖母身边，笨手笨脚地学着包饺子。
后来渐渐顺手了些，包的虽然还是不如祖母的好看，好歹能立住了。
祖母看着案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饺子，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弯了弯。
日头升高了些，阿兄闻着味儿过来了。
他站在廊下，看着案板上那些饺子，眼睛亮了：“祖母，今天吃饺子？”
“你耳朵倒灵。”
“孙儿闻到韭菜味儿了。”
阿兄凑过来，看了看那些整整齐齐的饺子，又看了看那几只歪歪扭扭的，指着一只问道：“这是谁包的？”
我看了他一眼：“我包的。”
阿兄把那只看了一会儿，认真地说：“这个饺子，长得像你。”
“哪里像了？”
“白白净净的，就是站不太稳。”
我拿起一只擀面杖作势要打他，他大笑着跑了。
祖母在一旁看着我们，脸上的笑意很深，很深。
我一边包着手里的饺子，一边随口问了一句：“祖母，爹娘今日不在府里？”
祖母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语气淡淡的：“一早就去兵部了。和谈虽定了，可还有一堆善后的事——驻军怎么布防、通商口岸怎么设、战俘怎么交接，桩桩件件都要他们拿主意。你爹说，午后才能回来。”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父亲母亲回京述职这半月来，府里难得热闹，可他们待不了太久。
北境那头驻军需要调度，防务需要交接，和谈的条款也需要一位真正熟悉边关情况的人去督落实。
父亲能在京城待到入秋已是陛下恩典，母亲多半会跟着他一同回去——她虽是绯云将军，是陛下亲封的一品护国夫人，可她的根在北境，她的兵在北境，她的责任也在那里。
祖母心里清楚，我嘴上不说，可心里也明白。
只是明白归明白，心里那点舍不得，还是压不下去。
“祖母，”我低声说，“爹娘他们……会不会提前走？”
祖母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捏褶子，动作依旧不紧不慢的。
“你爹说，等你的婚事定了再走。”
我的心微微一跳。
“他亲口说的，”祖母把包好的饺子放进案板，抬眼看了我一下，“你爹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他在北境这些年，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的婚事不定下来，他走不踏实。”
我低下头，捏着手里的面皮，没有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