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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底部,凌烈锋锐的剑意消散,暴乱的灵力也渐渐恢复平静。
震耳欲聋的雷暴再次成为绝对的主宰,若不是岩壁上狰狞的痕迹,根本看不出就在刚才,此地发生了一场激烈的追杀。
轰鸣了千年的雷霆,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小幅度的爆炸四处闪现,将雷海炸出窟窿,随后被四周扑过来的雷霆填充……
黑沉的水运湖泊也恢复了千年的宁静,数十里方圆的湖面涟漪不起,波平如镜。像是一块庞大的水磨石。
湖底,中心……
已经不成人形的林江,静静地躺在黑银交杂的方形区域之上。除了微弱跳动的心脏,他已经跟一具尸体无异。
当然,还有朦朦微弱的光……
林江在坠落如湖泊中的时候,就已经被强烈的冲击撞晕。
之后虽然是由剧烈地雷暴冲击波将他推往此地,但最主要的,还是山河印在控制方向,带着林江往湖心区域去。
白光虽然已经十分暗淡,但是山河印还是尽心尽力地保证这林江的安全。
好在山河印进入湖泊之后,就疯狂地吸收着湖泊中的水运力量修补亏损,否则就那几道冲击波,就够将虚弱至极的林江当场震死!
只不过山河印也受损极重,拓印的山根已经暗淡无光,虚幻得像是一片稀薄的幻影,风一吹就会散,暗河水运已经蒸干得像是一个水洼,早没了之前的气象。
唯一比较好的,就数云水水运了,分量依旧十足,色泽饱满鲜艳,在这片愁云惨淡的空间中,显得十分突兀。
倒不是因为山河印舍不得用掉这最后的水运,而是云水水运本就是当时勉励拓印的,林江还没有能力完全炼化,所以也就无法尽数利用起来。
而且,以先前的情况,就算将云水水运尽数利用起来,结果相差也不大。无非是早一点拼命喝晚一点拼命的区别。
托了山河印神奇功能的福,林江免了刚脱赵灵明虎口,就被水运雷暴余波震死的悲惨命运。
此后,在山河印暗淡光芒的保护中,维持着半死不活的状态足足一个多时辰,身体才稍微有所好转。
心脏的搏动略微强劲了些,破碎不堪的身体在水运中的雷霆力量滋养下,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恢复,已经勉强能够支持灵力的运行。
这些雷霆力量是经山河印过滤的,将所有的霸烈属性尽数剔除,而且强度也极弱。即便是用来是给锻体境武者淬体,也不会有丝毫的危险。
没办法,林江此刻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若是输入比这强的力量,他绝对死得透透的。
不过还好,经过山河印一个时辰的滋养,他的肉体已经勉强恢复。
有了勉强可以作为的身体,日积月累的梦春秋也终于苏醒,牵引着晨间雾气般轻柔的雷霆力量,在林江的血肉间穿梭。
小雷音体以极低的速率运行,将林江破烂不堪的身体细心缝补滋养,到情况更好些了的时候,虎豹雷音才开始极为谨慎地震动起来。
嗡嗡……
细微的声音,比蚊子振翅也大不了的少,但是效果却异常显著。
微弱雷霆力量如同细针和丝线一般,在林江的血肉之间缝缝补补,先处理了最轻微的伤势,稳固体魄,然后才着手更为严重的伤势。
如此,一点一点稳固、修复,最初成效很慢,但是林江的体魄也因此不停好转,所能承受的雷霆力量也越来越强,这些力量又成为修补身躯的生力军。
如此,一个良性循环形成,度过了刚开始的艰难起步阶段,量变引起质变之后,林江的躯体便开始以飞快的速度修复。
虎豹雷音的声响重新变得响亮,咚咚如敲天鼓,先前已经被修补了的筋骨、血肉和经脉,也跟着共振起来,坏死的血肉成为杂质被排除体外。
灵火复燃,一颗细小的火星在经脉之中流转不停,温和地将潺潺水运蒸发成雾气,融入脆弱的经脉,修复伤势。
同时,干瘪皲裂的丹田中,也有一团黑色的水运雾汽,在温养着他损坏了根基的灵丹。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几次质变之后,湖泊底下的水运由一开始的缓慢流动,渐渐变成了暗涌,随后成为了水底龙卷,以林江为中心,轰轰狂响!
山河印的光芒重新明亮起来,柔和的白光成为湖底唯一的闪亮光源,那些水运分解成的银色雷浆,纷纷流向山河印,化作其修复自身的养料。
这一次,山河印不是在拓印水运,而是吸纳水运!
一成、两成、三成……五成……十成!
流往雷河大门的银色雷浆尽数被山河印吸扯过来,在湖底形成一个亮银色的龙卷。
到后来,山河印已经不满足银色的雷浆了,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的黑色水运。
银色和黑色交织,急速旋转,如同负阴抱阳的阴阳鱼,玄之又玄。
光芒大盛,山河印的状态似乎恢复了许多,林江体表的白光也强烈许多,同样加入修补身躯的工作中来。
剔除死肉、生长新肌,破烂的血肉重新生长,其中夹杂着亮银的雷霆光点,在生长的过程中,缓缓融入肌理血肉之中,让他的体魄更加强横。
湖底的动静越来越大,终于牵扯到了湖面。
光滑如镜的湖面,先是荡漾出一丝涟漪,随后如同被风吹皱的薄纱,粼粼微波,起伏不定。
最后,整个湖面也轰鸣起来,成为一个巨大的黑色漏斗,急速旋转,搅起来的狂风,将顶上的雷海扯得暴乱。
巨大的漏斗中心,是一粒与漩涡相比微不足道的细小光点,白光柔和,悬浮在一道身影头顶。
那个身影浑身雷霆闪烁,明明处于阴冷的水运中,周围却充斥着诡异的高温。
他全身三分之一都堪比骷髅,但是血肉却在有条不紊地生长着,如同生死的交织对立,既残酷又玄奇。
他盘坐着,面无表情,如同一尊塑像,胸腔在轰轰的水流声中鼓荡出巨鼓般的声响。
他的气息,在缓缓地攀升……
……
……
隆隆雷鸣中,明净的天顶,高高的巨大的天门前,一座数千丈大小的莲花台。
狼将以尸坐的姿态,高坐莲花台,看着巨大的天门,神情严肃。
天门中涌出来的雷浆,比之前少了很多。
仿佛进入枯水期的河流,源头已经有干涸的迹象。
而且,还在持续减少……
“已经开始收取水运了吗?”
狼将自言自语,心中焦急显现在脸上,眉头已经皱得眉毛都要连在一起。
咕咕……
脚踝与石台的连接处,黑色的幻魔力已经开始躁动不安,随时准备发难。
狼将心情本就烦躁,幻魔力的蠢蠢欲动让他心情更坏,随手招了一截雷浆包裹住全身,雷浆爆裂,恐怖的能量将脚踝处的幻魔力炸得四分五裂。
叽!
幻魔力扭曲挣扎,尖利的声音几乎要戳破人的耳膜。但狼将却如若未闻,雷浆化作银色雷霆继续轰炸。
脚踝的幻魔力虽然纤细,但是却有整个莲台的幻魔力作为支撑,每次轰炸之后,总能飞速地恢复原样,如同永不会别破坏的绳索。
狼将自然也知道如此作为并没有什么效果,他此举只为泄愤而已,再加转移注意力。
先前他感知到了雷河水运处,爆发出一道强烈的幻魔力气息。但仅仅一息时间,就消失不见,连带着那个小家伙的气息也消失了。
他不确定两人是同归于尽了,还是都收敛了气息,亦或是死亡一人,另一人隐藏了气息。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必然是有一人活着的。
雷浆河流的流量越来越小,此刻已经不足大门面积的三分之一了。
剩下三分之二数千丈见方的空旷区域,让狼将心里十分沉重。
从气息来看,潜入贮藏水运处那幻族魔物是气象境巅峰的实力。那小家伙,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哎!在此守了千年,等来两个虚伪至极的小人,甚至还与幻族魔物合作。被雷将选中的小家伙很不错,却又葬生幻族魔物之手……”
“难不成,老天真要亡我浑天宗不成?”
狼将哀叹一声,神情颓丧。
雷浆逐渐减少的大门终于断流,流淌的雷河出现一大截空白。
叽!!
幻魔力尖锐的啸叫撕破这片天地的雷鸣,叫声中充斥着极大的兴奋和欢愉!
数千丈的莲台瞬间黑色网络缠绕,斑驳如同破碎。
在莲台中屈辱困守了千年的幻魔力尽数涌出,如同参天大树的根系,将整个莲台切分得七零八落。
黑色的幻魔力如同潮涌,从边缘涌向中心,目标正是端坐中心的狼将。
就是这个强撑着不死的家伙,将它完整的神智打散,将其从一个堪比人类洞天境实力的强者,打回最低级的幻魔力形态,并将它困在此地千年。
虽然如今它的神智已经灰飞烟灭,但是对于这个杀了“自己”的人,“它”或者说是“它们”,仍保留着本能的仇恨。
欲杀之而后快的仇恨!
如今雷河断流,这个本该已死之人制衡自己的力量不复存在,此时不杀他,更待何时!
铺天盖地的幻魔力如同海潮一般涌向狼将,另外一半,如黑色的闪电般向大门之内探去。
狼将亮银的身影,在汹涌的幻魔力之下,渺小的像是一粒蚂蚁。
但这粒蚂蚁丝毫不惧,冷笑一声,跌落深渊的雷河瞬间倒卷而回,九百九十九道引雷石石阶齐齐变动,将所有的雷浆聚合起来,形成一片巨大的湖泊,飞速掠来。
叽!!
尖锐的惨叫再次响起,狼将能听出其中难以形容的怨毒和愤恨。
雷霆轰轰地爆炸开来,如潮水般合围的幻魔力瞬间扭曲躁动,伸向大门的幻魔力也在瞬间被轰炸成虚无。
如同被煮沸的泥沼,巨大的泡沫鼓起又爆开,幻魔力受伤惨重,散出令人恶心的气味。
近一成的幻魔力被炸毁,其余吃了苦头的赶紧缩回莲台中躲避。
九百九十九道引雷石拼凑起来的湖底,将巨大的雷浆湖泊悬浮托起,把狼将和整座莲花台紧紧包裹,封锁幻魔力所有的出路。
雷浆中心,狼将脸上浮现出冷厉又决绝的笑:“跟你纠缠了千年,老子会没点后手?若不是让雷河重见天日,需要我苟活下来,真当我李天狼杀不了你?”
“老子能杀你一次,就能杀第二次!不然的话,试试?!”
他咬牙切齿,冷硬的语气像是锋利的刀斧。
座下的莲花台剧烈摇动,愤恨不甘的怨毒情绪从中传出。幻魔力以他低弱的智慧表达对狼将的怨愤和仇恨。
知道它也翻不起风浪来,狼将冷冷一笑,抬头看向空旷的巨大天门,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担忧、侥幸、决然、悲怆……在他的眼底匆匆掠过,“小家伙,希望收取水运的人是你,而不是潜入进来的幻族魔物。否则的话,即便是让雷河就此消散于天地间,我也绝不会让幻族得到!!”
他的神情恢复决绝,一瞬不瞬地盯着上方的大门。
收取雷河水运之后,定然能发现湖底与此地连通,此处是最为便捷的路径,不管是谁,定会从此处出来。
到时候,若不是雷将选中的那小家伙的话,他李天狼,就决定玉石俱碎了。
……
……
深渊口,突然断流的雷浆河流让楼兰等人吓了一跳。
雷浆断流,震耳欲聋的轰鸣也减弱近半。周围的响声依旧很大,但三人却突然觉得周围安静了起来。
没有了雷浆河流的砸落,翻滚的雷海也渐渐趋于宁静,同时爆炸的频率也低了许多,且雷海中雷霆的数量,也似乎在减少。
“此处雷霆均是由雷浆化来,如今雷河断流,雷海也就失去了源流。”
楼兰看出端倪,出声解释道。
但是,雷河为何会断流呢?
三人惊疑不定地对了一下眼神,彼此眼中都是疑惑重重,同时又各有猜测。
半晌之后,楼林终于咽了咽唾沫,打破沉默:“会不会,是那狼将知道我们下去的难度,所以伸出了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