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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晚上,小灵峰,林江所居住的院子。
小灵峰上第一次出现炊烟。
有酒无菜不成席,褚春瓮虽然好酒多,木应心和唐苏苏也有瓜果零嘴,但是都算不上是菜,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褚春瓮一拍脑门,拉着林江“去去就来”!回来之后从乾坤袋里扔出两头妖兽,看品种是阁内喂养坐骑的灵兽园的。
如此胆大妄为,其余三人自然是吓到了,但是木已成舟,两头妖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送回去只能算是投案自首,也就忧心忡忡地看着林江处理食材了。
两头妖兽,一大一小,肉质鲜美,林江驾轻就熟,剥皮去血,处理干净,腔内塞满果子和药草,外面刷上酱料,然后架上火堆。
一边翻转火堆之上的食材,一边刷酱料,两头死得其所的妖兽,很快就色香俱全,离能食用还差了一些时间,自然称不上什么味道。
当肉香开始飘出来的时候,木应心、唐苏苏和李响三人,忧心忡忡的担忧神色瞬间变成了食欲,喉头滚动起来。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尴尬且期待。
“真香!”
唐苏苏扔掉手里的一块骨头,拍着圆鼓鼓的肚子,一点都不顾形象了:“林江你这手艺真棒,连我家府上的大厨都比不上,真是这个!”
她油乎乎的手竖起了一个大拇哥,然后又打了一个酒嗝。
林江刚才有些恍惚,被她一叫回过神来,笑道:“给人做得多了,孰能生巧。”
明火已经被他灭了,只剩一些发亮的红炭散发着余热,温着所剩不多的肉。
庭院里酒坛杂乱,几人刚才受了气,都喝的比较多,褚春瓮拉着李响,一边喝酒一边破口大骂,一开始李响只是苦笑听着,到后来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被褚春瓮的热情感染了,居然和他二重唱起来,拍着桌子骂骂咧咧,该也是被气的不轻。
不过好在应该是骂累了,两人趴在亭中石桌上睡着了,一人身下枕着一个酒坛,轻轻地打鼾。
看唐苏苏的样子应该也快了,醉眼朦胧,双脸酡红,已经有些放浪形骸了。
唯有木应心还算克制,虽然同样双颊飞,但是眼神清凉,神智应该还算清醒。
唐苏苏躺在地上,呼吸已经变沉,应该也是醉过去了。
“你是有什么话跟我说吗?”林江看向木应心,轻声道。
“跟褚春瓮有关?”他笑。
木应心一愣,然后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
“说说吧,其实我也挺想知道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感觉变化还挺大。”林江喝了一口酒。
木应心的心思太明显了,一开始她喝酒就很控制,明显是不想让自己喝醉,等褚春瓮睡着了之后,她又眼神飘忽,时时看向林江,明显有话对他说,但内容又要避着褚春瓮。
木应心并不喜欢自己,这点林江可以肯定,两者只是在丹道之上有探讨切磋,拐不到男女情爱上,这一点两人都清楚,所以她肯定是想跟自己聊聊褚春瓮的事。
木应心思索了片刻,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始,林江也不急,慢慢喝酒等着她。
“相信你也看出来,褚春瓮他……最近有些不对劲。”木应心抱着酒坛,终于开口。
“嗯。”林江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但是木应心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了一下。
“我想请你帮我劝劝他。”
木应心下巴搁在酒坛的边缘,显得有些柔弱,没有管林江的反应,她自顾自说道:“自从我答应卢长老来江山阁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喝酒,每天都喝,我跟他说过几次,他也笑嘻嘻地答应,但是接下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虽然也是很关心我,但我却能感受到他的关心明显有些不同。”
“他好像……离我远了很多。”
林江点头,这一点他也感受到了,虽然褚春瓮表现得跟以前一样,但是从很多细节上却可以看出来,他是在刻意地和木应心保持距离,不然的话,他刚才应该是在木应心旁边鞍前马后,端茶送水,而不是拉着李响破口大骂。
而且那家伙对自己又似乎比之前更加亲热,一开始林江以为是来自久别重逢的喜悦,但后来又觉得,好像不是如此。
违和感很重,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林江抿了一口酒思索起来,然后突然愣住了,该不会……
转过头,木应心正看着他,面上的表情十分挣扎,犹豫了许久,但最后还是咬着红唇说了出来:“我想,他应该是认为我是因为才你来的江山阁。”
果然……
这话说的比较委婉,但是意思却十分明了——褚春瓮觉得自己,失恋了。
林江嘴角一抽,随后重重地叹息,这叫怎么一回事!
“你怎么想的?”林江看着木应心的眼睛,正色道。
“我希望你帮我劝劝他。”木应心道。
“我不是说这个。”林江摇头,见木应心迷惑不解的神情,接着道:“我是问,你对自己和褚春瓮,到底怎么想?”
木应心微张着嘴,愣了半晌,然后颓然道:“我不知道。”
“我只是不喜欢他浪费自己的天赋,天天围着我转,所以才对他没有好脸色,但是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又觉得不习惯,心里空,不过我宁愿自己心里空,也希望他好好修炼,不浪费天赋,所以看他最近居然开始喝酒我又很不开心,而且他开始刻意疏离我的时候我也很明显能察觉到,也觉得委屈,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反正就是……哎呀,反正就是不知道怎么办,你明白吗?”
估计她也发现自己越说越乱,最后直接放弃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林江。
“我明白。”林江说。
木应心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然后又绷紧。
因为林江说:“你喜欢他。”
“我,我……我不……”木应心突然方寸大乱,手舞足蹈起来,喝空的酒坛滚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很远。
林江抬手打断她的申辩,然后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心窝,说:“这事你跟我解释没用,你得问你自己,同样,褚春瓮那边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只有你能解。”
木应心满脸通红地愣住了,然后垂下眼帘认真思索起来,嘴唇无声地开合。
应该是在重新审视自己对褚春瓮的感情。
林江抱着还剩小半的酒坛往后一仰,躺在庭中就看到天空的满月,怔怔出神良久之后,又歪头看亭中醉得人事不省的褚春瓮,突然有些羡慕。
酒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这家伙真幸福。
林江咧开嘴无声地笑起来,抱着酒坛的那只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外壁,给自己打气。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他喝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