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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裳男子将棋子尽数收回棋盒之中,闻言轻声笑起来,泼了一瓢冷水:“话不要说得太满,我记得某人上次就差点死在那个小子手上,若不是阁主及时出手……”
“呵呵……”黄裳男子轻笑着摇头。
林宇面色一沉,一股浓烈的杀机充盈在洞穴之中。
“不过是仗着身外之物,若是各自凭真本事,我单手就能捶杀他!”
黄裳男子笑意不减,神色中不以为然的意味却是十分明显,林江又要开口辩驳,却被他抬手拦下:“莫急躁,不管之前多么吃瘪,只要还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不管动用什么手段,只有最后活着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黄裳男子取过林宇的棋盒,两手各执黑白子,在棋盘上复盘起来,缓缓道:“当年你和林云是如此,如今与这林江,也当如此。”
林宇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老师说得是。”
能被林宇称作老师的,只有江山阁的赵灵明了。
“老师这次押送林云转移,去了何处?”林宇突然问道。
黑白切分棋盘,赵灵明手上又落下一子,道:“不该问的,别问。”
林宇眼中掠过一丝恐惧之色,恭谨道:“是。”
赵灵明又快速落下三子,棋局之上来到关键节点,他陷入长考。
“上次让你回家的时候,去那清风山查探一番,你因一己私怨与那林江父子起了冲突,被卢玉冠出面阻止,也因此丧失了探查的机会,之后因为贪生怕死,又向林江暴露了你知道林云所在之处的秘密,使得我们不得不将林云转移。”
赵灵明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要不是看在捕获林云这件事上你有大功,多少命都不够死。”
他每多说一个字,林宇身上的冷汗便重一分,不过片刻,后背便完全湿透。
“此处据点已经不可再用,这阵法的阵图虽然有些残缺,但也不俗,毁了也可惜,便留给你对付那个林江吧。”似乎没有察觉到林宇的惶恐,赵灵明仍是不紧不慢说道。
“谢老师。”林宇正色。
赵灵明脸上一喜,找到了最佳的落子点,手上速度又快了起来,嘴上也不停:“此次押送林云,顺便也绕路去了一趟江阳城,暗中将清风山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有发现,看来我们想通过林云找的东西,的确不在那里。”
“那么会在何处?江山阁?不可能,江山阁所有地方我都找过,并没有那东西的踪迹……”赵灵明神色思索,自问自答,仿佛陷入了某种魔障当中,手上的动作却依旧不停。
良久之后,棋盘之上黑白成势,在关键要地互相劫杀,纠缠不休。
赵灵明抚了满枰棋子,看了一眼林宇,淡淡道:“你要是什么时候真有点用就好了。”
…………
离遗迹之地极远的某片湖边,虽然还没入夜,但是已经生起了火堆。
白葵坐在火堆旁,一手托腮看着湖边收拾食材的林江,雪球儿虽然年幼,到底也是妖兽,闻到血腥味后四只小短腿急促地交错,跑到林江身边,围着他打转。
林江自然不会给它吃生肉,每当它下嘴的时候,就一巴掌把它拍飞,如是三番之后,雪球儿有些恼怒地低吼起来。
“哟呵!小崽子还敢跟我发脾气?”林江气乐了,然后又是一巴掌掀了过去。
雪球儿见识了林江的铁石心肠,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颠颠地跑回白葵身边告状,但白葵只是微微一笑,把它抱起来抚摸。
雪球儿更幽怨了。
处理好食材,林江将串好的麂子架在火上,坐到白葵身边,明知故问道:“你说那雷战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白葵勉强笑了笑,并不搭话。
她知道林江已经猜到了雷战的反常是因为她,但是这也不能责怪炎爷爷,毕竟之前的那种状况,林江虽然斩杀了魏宏,但是也已经力竭,她和李正源不分上下,若对方真的铁了心要获得林江身上的并不存在的传承,白葵只能动用底牌。
但是在小雷音殿前,为了逼退那些如野狗一般扑上来的滚刀肉,她受到的反噬很严重,如果再动用体内那股炽热的力量的话,之后一个月必然都是萎靡不振的状态,回到族中不好交代。
到了该分离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白葵有些低落,连火堆上的烤肉似乎都不香了。
林江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蜂蜜已经在一面刷了三层了,另一面还没有翻过来。
白葵动手,转动了一下有些粗的木棍,将麂子翻了一面,林江这才回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欲言又止了许久,林江终于鼓起勇气,但话到嘴边又变了,问道:“不请前辈出来尝一下我的手艺?”
白葵对他说出这句话并不惊讶,思索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哎哟,终于能吃上咱们姑爷的烤肉了,老头子我可是馋了好久!这香味,闻着就有食欲!”
一个头发泛红的消瘦老者突然出现在林江对面,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坐下,搓着双手等着开饭。
林江被他吓了一跳,然后听见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之后,心里有点暗爽,瞥了一眼白葵,发现她颊生红云,恨恨地瞪了老人一眼,而后者却是一副老不羞的做派,讨饶之后又偷偷冲林江眨了眨眼。
林江咧嘴,悄悄回了个大拇指过去,不正经的老小相视一眼,嘿嘿一笑。
“这是炎爷爷,从小就对我很好。”白葵介绍道。
“炎爷爷好。”林江也很乖巧,出声问好。
“好!好!”炎爷爷如自家和蔼老人一般,连连点头,只是被白葵瞪了一眼后,不敢再以姑爷的称呼叫林江,让林江多少有些遗憾。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逝,林江正色道:“之前多谢炎爷爷了。”
“哈哈,小事,小事!”炎爷爷盯着烤肉满脸笑容,暗道自己这小姑爷太客气了,心里却十分高兴。
就算只是举手之劳,但是能被别人记住并回以善意,任谁都会觉得开心。
顿了顿,林江又艰难笑道:“之后,白葵也拜托炎爷爷了。”
炎爷爷和白葵同时一愣,前者年老成精,后者心思玲珑,皆是知道林江猜出了他们打算隐瞒到最后一刻的事情,沉默下来。
“那么,还有多久?”林江望着白葵,微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