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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吧。”
林江这一句,不仅是莫惊鸿,就连楼家的人全都愣了一瞬。
这可是他目前唯一一张活命的王牌,就这么丢弃了?!
难不成他真的不怕死?还是说已经认命了?
众人思绪纷纷,楼家管事长老交换眼神,最后还是埋下头去。
猜不透。
楼兰也猜不透林江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他对林江到底是怎么想的本就不感兴趣,只要知道林江这个决定对自己有利,就足够了。
能不对莫惊鸿出手,他自然求之不得。
既然这小子如此识趣,省了他这个小麻烦,那他自然不吝啬多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将倔强的莫惊鸿给劝退。
“你疯了!!”
对林江的反应,莫惊鸿自然是万分不能理解,大声质问。
林江咧嘴一笑,“他们不动你,除了顾忌你的身份以外,最主要的还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但是这已经是极限了,想再保一个人,不可能的。”
他视线在楼家兄弟和莫惊蝉三人之间扫动,眼中噙着煞气。
“这事,你拦不下。”他淡淡道。
莫惊鸿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
从莫惊蝉下令让楼兰打晕自己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事不可为了。
只是她就是不甘心,所以才如此“胡搅蛮缠”,希望能像以前一样,在疼爱自己的哥哥那里,达成目的。
本来还撑着一股气,但是林江将事实血淋淋地摆在她面前之后,她那份并不牢靠的侥幸心理,便被打得烟消云散了。
但还是,好不甘心……
莫惊鸿沉默了。
沉默代表着认清现实,代表着开始动摇。
林江趁热打铁,继续动摇她的决心。
“堂堂大炎王朝大皇子,和三角域一方霸主开始亲近,必然是有什么利益牵扯。”
“何况人家还是气象境强者,而我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子。你哥怎么可能为了我一个无名小子,而去得罪自己将来的得力助手?”
林江将她的手轻轻掰开,笑道:“这是利益的选择,亲情入不了局,你没法的。”
“我不信!”
莫惊鸿赌气地抬头,眼中光亮莹莹不服输。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现在的坚持,只不过是一口虚弱的气在撑着而已。
这种状态,已经不需要再劝说了。
林江下巴往莫惊蝉处点了点,道:“过去吧。”
莫惊鸿还是没动,但是她的身姿已经垮了下来。
最后哀求地一眼望向莫惊蝉,却只看到莫惊蝉冷如铁石的面容。
楼兰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但莫惊鸿已经有放弃的趋势,他也不能真如莫惊蝉下令一样,将其直接打晕。
脑子转了转,他计上心来:“血亲之仇不可不报!但既然公主你要保这个小子一命,我楼兰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也给您一个面子!”
“什么?”
见事情有转机,莫惊鸿猛地惊喜抬头。
楼兰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落到林江身上:“既然是公主要保你,那我给你留一线生机。”
“你能跨境一刀斩杀我三弟,就说明你没那么简单。只要接我一招不死,那我就放过你!”他双手抱胸,正气凛然道。
“这不公平!”莫惊鸿气愤叫道,“他只不过是体修的小游龙境,怎么可能接得住你一个大气象境的攻击!”
“既然公主觉得不公平,那我就再退一步。”楼路瞥了她一眼,平静开口:“那就接我二弟一招。”
“不死!我依旧信守承诺,放过你!如何?”
林江冷笑,他就知道楼兰不会这么好心。
大气象境还是小气象境,有差吗?
莫惊鸿哪里见识过这些老油条的无赖手段,气到眼圈发红,正欲开口驳斥,楼兰却提前堵住了她的嘴。
“公主!”楼兰高声,然后语气沉缓下来:“楼某已经很给面子。”
面子已经给够你了,如果你还是不知好歹的话,那就算是我作出稍微出格的事,你哥哥莫惊蝉也没什么好说。
他眼中闪过狡诈的光芒,隐隐有些威胁,提醒她不要得寸进尺。
莫惊鸿满腹委屈,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却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意心领了,你过去吧。”林江拍了拍她的肩膀。
莫惊鸿转身看着他,看到他眼中的真诚,同时也看到他嘴角淡淡的讥讽。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明白了楼兰可能放过他。
“这就是江湖吗?江湖不应该是话本中写的,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的世界吗?”
这个时候,莫惊鸿的心思突然有一瞬的走神,她心中喃喃。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破碎了。
但她还是倔强开口:“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死。”
林江笑了:“那要不你把眼睛闭上?”
莫惊鸿愣住,随后气恼他的不正经,一掌拍在林江胳膊上,恼笑道:“这个时候你说什么烂笑话呢!”
“总好过被打晕。”林江还是笑,但话却现实得不能再现实。
莫惊鸿心里已然绝望,但行为依旧踌躇。
“去吧。”林江撇头。
莫惊鸿满脸愧疚,离开丈余距离后,回头恳求道:“别死啊!”
林江点头,挥手赶她。
“走远点,别影响我发挥。”
莫惊鸿又定定看着他,足足一息时间,才毅然转头,掠向莫惊蝉一众人的地方。
宁森如往常般让开位置,离莫惊蝉远了一个多的身位,但莫惊鸿却如同未看见般,在宁森另一端,凌空而立。
她此时不想呆在莫惊蝉身边。
这个动作让莫惊蝉呼吸粗重了一瞬,同时对那小子的观感更恶。
莫惊鸿离开场中之后,气氛变如霜一般凝结沉降下来,寒意森森。
林江的手重新放到白玉剑上,剑鞘之上,雪白的气象境蟒皮上,滚动着雪白的剑罡剑气,浑如一体!
楼林已经进入场中,来到楼兰的身旁,眼神冰冷地看林江,如同猫戏老鼠般的高高在上,同时盛满浓重的杀意。
便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杀了三弟?
一念及此,楼林一股邪火冲上心头,人还未动,杀机却已先爆涌。
他为楼路感到愤慨和不值!
在他眼中,这种货色,不论是对于大气象境的大哥楼兰,还是小气象境巅峰的他来说,不过是一招轰杀的渣渣。
他们三兄弟风雨飘摇中走到现在,而楼路竟然就死在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见他情绪不太对,楼兰出声提醒道:“别大意,使出全力。今日一定要让这个小畜生为三弟陪葬!”
“我做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楼林看着自己大哥,然后狰狞笑道:“放心,他今天活不了。”
无需多言,楼兰拍拍楼林的肩膀,无声退开。
他对楼林充满信心。
场中再无旁人,楼家的长老和管事围成一圈,将林江所有的退路通通堵死。
莫惊鸿和宁森紧张地盯着场中局势,眼神一瞬不瞬。
天地肃杀。
林江按着剑柄,严阵以待。
似乎是想一点点将林江的心理击溃,楼林的气势一步一步,缓缓攀升。
“敢得罪我楼家,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他高高在上。
气势已经攀升到顶峰,气象境强者的威压如同万顷海水一般,重重压在林江肩头,他的身形已经被压得下沉了数丈。
林江呼吸艰难,脸色发白。
杀鲸剑不愧是踏入天阶行列的意武学,虽然残缺,但是剑意却能帮住林江勉强抵抗住如此磅礴的气势威压。
小游龙境,与小气象境,整整跨越了一整个大境界!
若非杀鲸剑的缘故,恐怕一个照面之下,林将便已经一头栽下,活活被镇死在一地碎石尘土中。
楼林想让林江多尝尝死亡的恐惧的滋味,居高临下狂傲道:“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我就大慈大悲一次。有什么遗言,便说出来吧!”
林江抬眼望着他,嘴角不屑翘起:“能杀得了我再说吧!”
他脸色苍白,因为沉重的威压,双腿都在剧烈发抖,但按剑的手,却坚定得像是山岳,纹丝不动。
林江的讥讽和平静彻底触怒了楼林,他大吼出声:“如你所愿!”
噼啪!
先是细微密集的细小雷霆炸响。
随后——
轰!咔嚓!
晴天霹雳!
磅礴浓郁的紫气升腾而起,铺满头顶的天穹,浓郁的紫气凝结成云,遮天蔽日。
天威般的雷霆来自其上,雷电的光芒将紫云照亮。
即便是处于对立的战场,这一幕浩荡的场景,也让林江不由得心旌神摇了起来。
与这一场紫云的规模比起来,之前楼路就像过家家一样,小气得紧。
遮天蔽日的雷电像是明亮的战甲覆盖楼兰全身,令他威仪赫赫,连声音都充满了威严。
“听说你妄自修炼了我楼家的三元雷身,那我便用三元雷身击杀你,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野路子,什么叫正宗!”
“三元雷身,二元始盛,气如华盖!”
轰!
头顶的浓郁紫云轰然翻涌,猎猎的风声和沉雄的雷声如叩天关,响彻乾坤!
紫气东来三千里,隆隆如华盖,遮天蔽日,声势浩大!
仿佛洪荒灭世,浩荡天威直压下来,令林江的脊背都有些弯曲。
但是他双眼中的光芒,却更加明亮!
那是一种昂扬的战意,是一种不屈的意志,他的双眼如同矿藏一般,熊熊燃烧!
山河印中。
山摇水动,山根大火熊熊燃烧,峥嵘的山根精粹铁骑冲关般汹涌;水运沸腾如汤锅,就连拓印之后就没什么动静的云水水运,也沸腾翻涌起来,被飞速炼化。
磅礴的力量由山河印传导而来,在林江的体内奔涌。
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这一刻,他心思一片澄澈,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境之中。
在这片意境中,他再次回想起雷将斩杀妖邪的锋锐一刀。
那观想了千百遍,仿佛有所得,但始终缥缈的刀意神髓,骤然被他抓在手中!
也想起了学宫宫主王至圣的那一剑。
那心湖之上,杀鲸一剑!
一直未曾出鞘的白玉剑,此刻一寸寸地被林江拔出。
蕴养了四个月的剑意冲天而起,与漫天紫云轰然相撞,纠缠绞杀。
气如华盖的紫云,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四周众人尽皆惊骇。
楼兰的脸色难看至极,楼林更是。那冲天而起的剑意,竟然让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他竟然从一个小游龙境的小子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简直荒谬!
他恼羞成怒,武学恰好也酝酿到了极致,他高声怒号:“小畜生死来!”
咔!轰!!
磅礴的煊赫神威如从天临。
林江却没有丝毫畏惧,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是何等浩大的一击。
他此刻的心中,充塞着莫大的欢喜。
一种类似于顿悟的法喜,让他短暂忘却了一切身外之事。
在抓住了刀意神髓,又回想起王至圣跨海斩长鲸的一剑之后,他对两道武学的领悟已经到达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而此时,脑海中却莫名出现一个酒葫芦的形象,那是王至圣心湖斩鲸时,腰上的酒葫芦。
然后林江又想起他当时念的那两句诗。
“提摄白云剑,跨海斩长鲸!”
轰轰!
比之前浩荡数倍的天威降临,林江的心神终于回到现实。
但是他的眼中依旧不见丝毫畏惧,不屈的光芒反而愈加夺目。
长剑一寸一寸出鞘,脊背一点一点挺直,林江一直被缓缓压沉的身躯,渐渐抬升。
随着剑意如大潮拍岸卷起般,缓缓抬升。
先是极慢,最后极快!
“哈哈哈哈哈!”
一剑冲天而起,极其畅快的放声狂笑将压下来的整个紫色天幕撕开。
养了四月的剑意倾巢而出,一剑光寒,天光大亮!
紫云如巨大的灿锦,从中裂开,随后沸汤沃雪般,迅速消散。
玉宇澄清,天光洒下,天地开阔!
拨开云雾见青天,青天之上,几片纤薄的白云任意游荡,去留无心。
两片白衣大袖在天风中猎猎飘摇,恰如两片逍遥的白云。
放声的狂笑还在寰宇中回荡,四句狂放的诗又从天上滚滚降下。
“酒渴思吞海,诗狂欲上天。”
“提摄白玉剑,拔剑斩长鲸!”
口气极大!
林江倒持白玉剑,凌空蹑足,跌跌撞撞,恰如醉到癫狂的酒剑仙。
这一刻,林江人间最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