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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让我难做呀……”
加了个尾音，年轻人的语气软软的，他虚眯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但是林江的手心却在一瞬间湿透了。
不到二十岁的游龙境，实力恐怖，潜力更是惊人，大炎王朝竟然将这样的人都派了出来？！
祝红绫胸口发闷，沉重的呼吸清晰可闻，胸腔的起伏带动起两座起伏的山峦，煞是诱人。若在平时，林江自然是不介意偷窥两眼的，但眼下的场景，却是没有那个心思。
林江紧抿着嘴，眼睛左右乱动着，手心的汗水让天狼锋握在手中有些发滑，他将指节捏得发白。
气氛凝重压抑，血腥味充斥在洞穴之中，像是纺车密集的丝线一般，将众人死死缠住，连呼吸都带着阻力。
剑拔弩张之中，年轻人依旧十分轻松自如，林江甚至觉得他应该端上一杯热茶，才合得上这副姿态。
“呼！”
林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突然嬉皮笑脸起来，“先聊聊？”
仿佛刚才一脸苦大仇深的人不是他一样。
祝红绫有些没反应过来，虽然猛地转头，脸上却依然是呆呆的表情。
林江将天狼锋收起，然后无奈地摊手道：“把枪收起来吧！人家游龙境的高手都出动了，后面那六位大哥最次也是个大峥嵘境，这种阵容咱们肯定干不过。”
“果然很明智，看来你是接受我的建议了。”年轻人笑道，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
林江也是灿烂一笑，不过却是摇头道：“我先考虑了考虑，不过聊聊嘛，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要实在聊不来，到时候再拼命嘛！”
祝红绫更加愕然，这样毫不避讳地当着敌人的面把自己的打算讲出来，真的好吗？而且说的这话，听起来很像是挑衅，确定对方听了之后还愿意跟你聊吗？
然而事情的延续依旧让她吃惊，对方的年轻人并不生气，仅仅是先微微冷了一下，然后便释然了。并不意外林江的行为，似乎他这么做才是合理的一般，笑意更为真诚。
“当然可以。”他说。
游龙境的气息散去，祝红绫感觉心头的一座大山被搬去，整个人不禁重重吐出了一口气，随后看了看行为怪异的两人，默不作声将红绸枪收好。
既然不知道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就静观其变好了。
“林江。”林江先笑嘻嘻地抱拳，自保家门。
“我知道。”年轻人道，然后也学着林江抱拳，“莫惊蝉。”
“好名字。”林江不咸不淡地恭维道，年轻人也敷衍地笑笑。
“什么都能问？”
寒暄结束，林江开门见山问道。
“当然。”年轻人坦然道，“不过我只能保证不骗你，不能告诉你的，你问了也没有用。但是这种问题，不会多就是了。”
林江微微颔首，对方很坦然，和他一样坦然，但是这种坦然却并不和谐，静水流深之下藏着暗涌，暗涌之中两股力道在相互角力。
大势之下，自然是年轻人占据绝对优势，所以他显得更为闲适从容。
“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大人，是谁？”林江毫不客气地问道。
莫惊蝉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深吸一口气，重重叹出。
“你还真是会难为我啊……”他揉着眉间，苦笑道。
“虽然告诉你也没什么，你也不认识他，更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关于大人的信息，却是最为机密的，所以很抱歉，我一个字都不能说。”
“这么不给面子？”林江无赖追问。
本来他也就是随口一问，不曾想这个问题居然这么重要，让他惊讶至于，倒是真正起了几丝兴趣。
莫惊蝉学着他的样子摊摊手，浅笑一笑，笑意中的坚决和拒绝不言而喻。
“好吧！”林江咂咂嘴放弃，沉吟片刻，又问道，“你也是那种东西？”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莫惊蝉却很轻易地就跟上林江的思维，摇头答道：“当然不是。”
他身后一人身形动了动，似乎想要阻拦他继续说下去，却被他微微一瞥，身形顿时停住。
林江视线放到那道身影身上，眼底一丝光芒掠过，看来这个人就是莫惊蝉的亲信了。
两人交战之前，若被对方先了解了自己的信息，无疑是十分不利的，而林江的问题就是在光明正大地探查莫惊蝉的信息，对于这种问题，正常人当然避而不谈，一笑而过。
能保留几分神秘感，自然就多了几分威慑，甚至在战斗之中还能在关键时候保自己一命，所以那身影才要及时出来，打断莫惊蝉的继续回答。
说明莫惊蝉对他而言，极为重要，所以应当是亲信无疑了。
不过既然被阻止了，林江自然不会理会他，继续刨根问底：“比他更近一步？”
莫惊蝉继续摇头，“我是不会成为那种东西的。”
这个答案让林江多少舒服了一些，光是游龙境就已经够难缠了，若再是和林宇一样，那就更令人头疼了。
“小游龙境？”他再问。
“小游龙境。”莫惊蝉再答，“侥幸，刚突破不久。”
这回林江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啧啧赞叹道：“不像啊！你的灵力没有刚突破的虚浮感，很沉稳。”
“不愧是你。”林江的惊讶搔到了痒处，让淡然如莫惊蝉都有些自得，投桃报李地夸赞回去，然后笑道，“游龙境走江集水精，收集的水精分量越是阴沉，境界的品秩就越佳。”
“我朝境内有两条大江，名唤阴崎与横澜，都极为适合游龙走江，不论是谁，能在其中破境入游龙，便意味着惊人的天资，可一步登天，成为我朝显贵。故而无数人趋之若鹜，但成功者却是寥寥无几，由此……你便可知其中分量。”
他浅笑吟吟地看着林江，继续细致解释道：“这两条江，前者阴绵悠长，明面是条静水，但是深底的暗涌却极为骇人；后者霸烈猛悍，是条怒江，与前者相比，声势自然更为骇人。”
“这两条江各有优劣，不过若真要锱铢必较起来，首推的自然还是阴崎江，其中缘由，你应该明白。”
没有让他失望，林江笑着很自然地接过话头，“水精质地以阴沉为上佳，阴绵悠长相较于霸烈猛悍来说，自然更为贴切，虽然后者暂时爆发力或许较前者更强，但是前者有深沉暗涌，倒也不输多少。而且，若论长远的话，一般而言，以阴沉水精破境之人，未来的成就会更高。”
“加上静水流深，无论水精还是水运，都更容易沉淀堆积，所以阴崎江的前景比之横澜江，只强不弱首推阴崎江，自然是再正确不过了。”
林江看着莫惊蝉，心中更沉，相应的脸上却是笑意更深，“你如此不厌其烦地跟我说这些，自然不是为了给我介绍你们大炎王朝的山光水色，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应该就是在阴崎江中破境的吧？能被首推为大炎王朝境内第一江，阴崎江中的水精定然极为阴沉，加上你的天资，短时间将境界稳固，倒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莫惊蝉首次笑出声，修长的双掌在身前缓缓地拍着，看得出来，他是由衷的开心。
“果然啊……还是跟聪明人说话，让人觉得开心。”
“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他伸出手掌，示意继续。
林江假模假式地思考了片刻，然后突然指着王宾道：“这个人对你们重要吗？”
莫惊蝉的笑意猛地凝住了，有些不理解又有些无奈地摇头，“你是个伶俐人，何必故意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呢？”
林江不以为意地歪歪脑袋，“那我跟他先聊两句？”
在王宾诧异的眼神中，莫惊蝉点头了。
估计是觉得林江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也就无所谓他干什么了。
林江蹲下身第一句话就让王宾瞳孔一缩。
“告诉我炼神塔的信息，我饶你一命。”林江眼中的光芒森寒，亮的刺眼。
王宾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但是他自己却笑了，沙哑老朽的嗓子松弛混沌，笑声像是破烂的风箱。
他的身躯在大笑中剧烈抖动，已经镇下去的断臂之痛，又泛了起来，但他不管不顾，还是笑着。
林江没有动怒，只是面无表情地等着。
半天，王宾的笑声才停下来。
“我说你怎么没有杀我，原来是为了炼神塔……”他还是觉得好笑，“不过，你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阶下囚了，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就行了。”林江淡淡道，“你应该知道，你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所以我杀不杀你他们都无动于衷，说白了，你的现在命捏在我手上，用一个消息换一条命，你自己掂量掂量。”
王宾沉默了下来，林江也不催，莫惊蝉耐心很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心急的迹象。
“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活不活着，有什么区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