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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看看吧。”
卢玉冠也突然起身道,李伯劳哪能让客人参与这些糟心事,正要拒绝,却听卢玉冠笑言道:“怎么说李响也是我江山阁的弟子,我们这些长辈,帮忙镇镇场子,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林江为了李家费了那么多心思,我们总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吧?不然那小子回来之后怕是得追着我骂!“
卢玉冠一脸严肃地看着李伯劳,认真道:“相信我,那小王八蛋真的干得出来!”
屋内一群人嘿嘿笑了起来,他们虽然不了解林江,但是对卢长老却是了解的,俗话说人以群分,林江能和卢玉冠成为忘年交,定然也是个不拘小节甚至无法无天的德性。
“大家一起去吧。”
一位长老站起来,笑吟吟地看着众人,然后所有江山阁的长老相视一笑,纷纷起身。
“听说他们是组团来的,是欺负我们人少吗?”
“也好,我一直听说云雾山脉的人都是滚刀肉,今天终于可以见识一下。”
“就是不知道他们经不经吓啊?”
人声絮絮纷纷,李伯劳却没有觉得吵闹,反而十分感动,一个在云雾山脉浮浮沉沉了几十年的男人,突然间眼眶有些湿润。
“这如何使得……”他喃喃道。
“你看,大家都兴致勃勃的,你总不能扫了我们的兴对不对?”卢玉冠笑道,一只胳膊搭上了李伯劳的肩膀,没有一点高手的风范。
李伯劳将眼眶里的湿润憋回去,也不再矫情了,灿然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各位就请吧!”
“李家主先行,我们这些凑热闹的,就在后边看着就行。”卢玉冠轻声一笑,站到一旁,江山阁众长老也是默契地站开,让出一条通道来,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李伯劳、李伯拘、陶居然,还有李响,见此场面俱是心头一热,肃然向众长老行了一礼,再起身来,脸上都有了笑意。
卢玉冠笑着走到书房门前,亲自为众人开门。
“李家主,李夫人,李先生,李响。”他轻声一一叫道,随后伸手示意。
“请!”
…………
李家的待客大厅,六道人影悠哉地坐在椅子里,一脸享受地喝着芳香清甘的灵雾茶,喝茶的间隙,眼睛还不时地扫向大厅的陈设,一脸的欣赏和贪婪。
六人的姿态非常的松弛,要知道往常他们坐在此处,心中只有紧张和局促,如今风水轮流转,李家大厦将倾,也该轮到他们来抖搂抖搂威风了。
“呸!”一个瘦高男人将嘴里的灵雾茶叶吐在地上,然后将手里的茶碗放到一旁的桌上,貌似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茶都喝了三碗了,还没有人出来接待,这就是李家的待客之道?”
瘦高男人穿一身水蓝色长衫,长得相貌平平,没有多少的记忆点,除了脸上那颗铜钱大小的痦子,这颗痦子于他而言,仿佛神来之笔,让他这个人突然鲜活起来,一眼得知的精明和阴狠。
有人就曾笑言,说他这个人一身的精华,全在这颗痦子上了,瘦高男人倒是不生气,一笑而过。
离他最远的胖子显然听到了他的嘀咕,笑眯眯道:“李家主之前武斗战况惨烈,现在还在闭关疗伤,想来是伤得很重,就连家事都交由李响公子代理了,虽有李伯拘辅助,但李响公子毕竟资历经验不足,做事难免疏漏,武家主多担待一些才是。”
胖子一身深红色绸缎,穿戴显得极为富贵,人也富态,眼睛很小,眯缝着,脸上总是笑眯眯的,整个显得喜庆和气,但是他那道细小的眼缝里偶尔掠过的凶狠,却让人知道,他的和气只是一个伪装罢了。
胖子名肖其形,叫王富贵,说那番话虽然笑眯眯的,但是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总觉得每个停顿里面都藏着针一般,刺得人难受。
不过这是对李家人来说,对于其他五位“客人”来说,却如同仙乐一般,恰到好处,王富贵话音刚落,五位“知音”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一旁的李家侍女听得心中憋火,但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能暗暗咬牙忍着火气,心里却把这胖子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这胖子两天来了三次,她见都要见烦了,人长得倒是圆圆乎乎的,但是你听他说的那叫什么话?那是人话吗?
什么叫咱们家主伤重,家事都交由少爷来打理了,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是在你嘴里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而且还说咱们少爷资历经验都不足,咱们李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插嘴了?!
另外五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脸的幸灾乐祸,看咱们李家的样子还带着一股让人厌烦的觊觎,贪婪都恨不得写在脸上,也不知道藏一藏!
侍女心里暗戳戳地骂着,同时期待着家主早日恢复出关,然后将这些耀武扬威的小人狠狠揍一顿,然后在把他们丢出去。
王富贵显然注意到了侍女的神情,呵呵地和气笑道:“这位姑娘似乎对我们有些不满?”
颅内正在唾沫横飞的侍女身体一抖,深深埋下脑袋,一声不敢吭。
被胖子唤作武家主的瘦高男人瞥了瑟瑟发抖的侍女一眼,扯开嘴阴阳怪气地一笑,道:“听说李家对自家的下人都极好,我们这两天来讨嫌的次数多了,说不定她正在心里帮自己的主子骂我们呢!”
“主子?”他手边的人张嘴露出一口龅牙,口齿不清道:“只知道生死不知的是主子,却不知道眼前的也是主子,贱婢就是贱婢!”
五人笑而不语,龅牙的话正搔到他们的痒处,让人心情舒畅。只是王富贵和武家主伸手端茶,眼神里隐晦地掠过出一丝鄙夷,似乎都不太看得起这个龅牙。
龅牙骂完,志得意满,然后瞪大了一双绿豆眼,仔细地打量这名侍女,因龅牙而闭不太拢的嘴角留下了一丝涎水,他满不在乎地伸手一抹,然后揉着裤裆骂骂咧咧道:“李家就是李家,连一个侍女都长得这么水灵,李伯劳不得天天快活死?真他妈享福!”
王富贵和武家主低头喝茶,眼中的鄙夷更甚了。
侍女年龄尚小,正是情窦初开同时十分羞涩的年级,听到这番污言秽语,气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但是却又毫无办法,她只是一个下人而已,再怎么气愤委屈也只能憋着。
侍女泫然欲泣,同时战战兢兢,已经做好准备承受更加不堪入耳的污秽言语,却听见厅外一道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
“罗伯伯,是哪来的野狗跑来我李家乱发情,你也不管管?”
声音传来,侍女猛然抬起头来,脸上绽放出惊喜的光泽。
而龅牙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王富贵和武家主神情中都闪过一丝惊异,他们都听出了来人是谁,但是让他们诧异的,却是这人的语气。
他们突然之间有些不安起来。
“是老奴的疏忽,不知道怎么让野狗跑进来了,那依少爷看该怎么处理?”沉闷的声音状似请罪,但是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同样的威胁。
“咱们家兽山不是有专门‘根除’那家伙事儿的执刀人吗?依我看送到那儿去,断了是非根比较好,省得日后惹出什么祸事。”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白。”
随着这两个字传来,一名微微躬身的中年男人从廊道拐角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人龅牙熟悉,这两天见得多,是李家的罗管事,能被他恭敬的称为少爷的,自然也就只有被他们刚才嘲笑的李响了。
李响和李伯拘这两天接待这些人,虽然仍不失体面,但是内里空虚却是事实,所以实际的行为就不如表面上那么强硬,这一点哪里逃得过这些老狐狸的眼睛,故而这两天他们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挑衅,在李家作威作福。
而李响每一次色厉内荏,都无疑给他们多加了一分信心,让他们相信陆家所说属实,李伯劳的情况真的十分糟糕,可以说危在旦夕,于是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罗管事出现之后,一片白色衣袍紧接着出现,龅牙瞅准时机拍案而起,指着那片衣袍大骂道:“小杂碎,你敢骂……”
话音停在半截,龅牙一双绿豆眼不敢置信地圆瞪,嘴张得能塞下整只茶碗,其余五人也是悚然色变,“腾”的一声站起来。
被打翻的茶碗在桌上骨碌碌旋转,滚烫茶水烫到手背他们也浑然不觉,仿佛都变成了僵直的木雕,一动不动。
因为接下来出现在拐角的不只是李响,还有一个在他们得到的消息里,绝对不会出现在此处的人!
李伯劳冷肃着脸,如同戴着一张铁面具,一双锐利的鹰眼冷冰冰扫过厅中六人,特别是在龅牙的身上停了一瞬,让他后背顷刻变得冰凉。
包括王富贵在内,五人同时惊慌地看向武家主,眼神不善,特别是王富贵的眯缝眼,简直要飞出刀子来!
这五双眼睛都在向武家主质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李伯劳病入膏肓危在旦夕,已经去江山阁求丹师解毒了吗?!”
武家主回以苦笑,表情明显在说:“我他妈也不知道啊!陆家那老东西当时是那么跟我说的啊!”
六人面面相觑,脸上同时布满阴云,正打算扯出僵硬的笑容把这个场面应付过去,背后又是同时一凉!
李伯劳一家四人身后,又有两篇袍袖露出来,随后有两人从拐角出现,他们出现的时候,同样冷冷地瞥了过来,强大的威压透过眼神传递过来,让他们六人心口同时一闷,仿佛被沉重的钢钉狠狠穿透!
大峥嵘境!
六人心头巨震,李家从哪里又请来两名大峥嵘境的强者?!
好在那两人的眼神只是一瞥而过,不过还没得他们缓过气来,拐角处再度出现两名男子,同样向他们冷冷瞥了一眼。
又是大峥嵘境?!
六人几乎要尖叫起来,但强大的威压让他们动弹不得,双股战战,惊恐地继续盯着廊道拐角。
不辜负他们的期待,又有四人两列以同样的方式出现,恐怖的眼神压得他们都快要窒息,就在他们觉得折磨快要结束的时候,最后一位儒雅的白衣人淡淡一眼瞥了过来。
六人只感觉大脑仿佛轰的一声爆炸开来,连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回过神来之后,只剩下了恐惧,近乎绝望的恐惧!
那是根植于灵魂深处的,以霸道之势席卷碾压而过的绝对的恐惧!
白衣人平淡地移开视线,六人如同绝处逢生一般重重松了一口气,随后,一股浓烈的骚臭味充斥着鼻腔,不过他们现在却没心思理会这个,极度不安地看着渐渐走进的李伯劳,心里剧烈地战栗起来。
罗管事在侧前方领路,李伯劳父子二人居中,两侧是李伯拘和陶居然,四人身后,是七名几乎令他们窒息的大峥嵘镜强者,以及最后那名,如同神魔一般,直接击溃他们心神的儒雅男人。
六人僵直站立,眼睛随着那一行人的行进而动。
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李家四人,和江山阁一众长老,鱼贯而入,大袖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