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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定在秦帆面前，语气乾脆利落：「新博说你又做了新方案。
是我哪里做错了？还是你觉得我靠不住？」
秦帆抬头，轻轻叹了口气，答得直接：「无卫，这不是信不信的事。
我只是多画一道保险杠——路上坑多，咱总得多备双刹车。」
说完，顺势点开那份刚改完名的文件，准备从头给他讲一遍。
本来这事早该让他知道，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
可无卫垂着眼，没伸手接滑鼠，也没点头，整个人像陷进一团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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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进去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嘴上没反驳，心里却拧着劲儿：
秦帆说的或许没错……可这话一出口，怎么就这么扎人呢？
整件事，一下子变得更难绕过去了。
毕竟这回整个项目都归他管，调度丶拍板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秦帆这一手，等于当众抽了自己一记耳光，等于直接告诉全公司：我这个指挥官，说话根本不算数。
这事分两头看——
要是真没差错，大伙儿乐呵收工，他也能顺水推舟，把局面圆得漂漂亮亮；
可万一出了岔子，连后备方案都懒得拿出来，那他还怎么在公司站得住脚？同事见了他，是点头打招呼，还是低头绕着走？
他越想越慌，像踩在悬崖边儿上晃悠，后头没退路，前面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扑，压根儿没第二条道可选。
他耷拉着脸，眼神飘忽不定，手指无意识抠着桌角。
赌博瞧着心里不是滋味——这事儿确实办得欠妥，他自己也清楚。
这回他是真服了软，头一遭掏心窝子，对着秦帆低头认错：
「对不起，无卫。
你得明白，坐我这位置，手里攥的不是活儿，是整栋楼的地基。」
「我肩上扛的不是任务，是几百号人吃饭的碗。」
「我兜里揣的不是计划书，是公司上下半年的命脉。」
「我没得挑，只能盯死每个环节，不能漏一个钉子。」
说完，他手指一划，把屏幕上的文件点了「保存」。
就在那一秒，无卫忽然就懂了——
原来那个自己一直拿真心换真心的人，早就不是当初一起熬夜改方案丶分一碗泡面的兄弟了。
他陷进去了，一头扎进了一个自己亲手挖的坑里。
也许是气昏了头，也许是想赌一口气，又或许只是想证明「我能行」，
各种念头搅在一起，最后全化成一股狠劲儿。
他盯着秦帆，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下，声音很平，却像刀子刮过铁皮：
「这份文件，绝不会出现在会议室的投影仪上。」
「我会把它擦得乾乾净净，不露一丝马脚。」
「会议照常开，流程不改半点，结果一分不差。」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一眼都没再看秦帆。
秦帆其实早料到会这样。
所以从一开始，他连多解释一句都没打算——解释没用，信任一旦裂了缝，胶水粘不回来。
事情走到这步，他也只能随它去了。
再想也没用，再急也没辙。
秦帆和无卫不一样，他桌上堆着三十个待批文件丶五场跨部门协调会丶还有投资人下周就要来巡厂。
这点小情绪？早就被挤到角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压根儿不靠感觉活着，也不靠谁回头看他一眼才安心。
就算知道无卫摔门走了，就算看出他眼里全是火药味，
秦帆照样没追出去，没打电话，也没改计划。
他宁愿信一切都会按预设轨道跑，
宁愿信这次风波不过是阵小雨，打湿鞋面就停，
宁愿信他们之间的情分，经得起推拉丶吵嚷丶甚至冷处理，
就像以前那样——闹得最凶的一次，差点在茶水间动手，最后俩人蹲在楼梯口啃烤肠，笑得前仰后合。
秦帆叹了口气，起身绕过会议桌，从侧门走了。
第二天一早，秦帆照常进公司，推开门准备开会。
结果扫了一圈，发现座位空了一个。
「无卫人呢？谁看见他了？」
大家下意识扭头——
原本该坐着人的椅子，乾乾净净，连张纸都没留。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谁也不敢瞎猜。
新博立马跳出来吼：「谁漏发通告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掉链子！」
底下一片沉默，没人应声。
直到所有人齐刷刷望向秦帆，空气才绷紧了。
秦帆皱眉，心里隐隐有数。
但他不信无卫会这么不靠谱，拿正事当儿戏。
这事太反常，他一时没理清头绪，只好当场散会：
「今天先到这儿。
各回各岗，把手头活儿抓紧。」
大家愣了几秒，稀稀拉拉起身往外走，没人说话，办公室很快静得只剩空调嗡嗡响。
秦帆掏出手机，拨通无卫号码。
「叮铃铃……叮铃铃……」
一遍又一遍，无人接听。
此刻的无卫，正猫在工厂拍摄棚里，赶一条新产品的小视频。
导出素材丶剪完片头丶上传存档，再给会议要用的照片编号排序……
等他做完全部，手机早黑屏关机了。
那边秦帆听着忙音，越来越焦，最后直接把电话甩给新博：
「立刻！马上！给我把人揪回来！找不着人，你也别回来了！」
新博一脸懵：「啊？我？我招谁惹谁了……」
秦帆不听解释，只催：「快去！快去！」
新博只好灰溜溜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刚踏出会议室门口，又被秦帆追上来拍肩膀：
「嘿，你小子是不是又摸鱼？听着——人不回来，你名字就从新项目名单上划掉！」
「啥？！」新博一声惊叫，猛地反应过来，拔腿就往楼下冲。
跑到大厅门口时，他突然顿住——
对了！他们所有人手机都接公司内网，定位信号能查！
他立马掉头冲进控制室，一屁股坐到终端前，调出厂区数据流。
果然，工厂二号摄影棚区域，有个设备信号一闪一闪。
「人就在那儿！」
他直接登录系统，远程连进工厂电脑桌面。
屏幕一闪，画面切过去——
无卫正趴在编辑台前狂敲键盘。
新博的大脸「啪」一下弹出来，占满整个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