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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坐收渔利(第1/2页)
曹操心里分得清清楚楚，荆襄虽尽数纳入掌控，可真正能定天下的一战，是平定江东。此番出动的是自己大半精锐步骑与全部水师，
程昱早前特意进言，劝他预留重兵镇守荆襄腹地。曹操只是淡淡摆手，做了折中安排：江陵、襄阳两座核心大城，各留三千嫡系士卒驻守，看管粮仓、军械库；至于南边偏远的零陵、桂阳、长沙、武陵四郡，只就地留用刘表旧部官吏，每城配发几百本地征召的老弱杂兵守城，未曾派出一名曹魏嫡系猛将、为没有调拨精锐士卒留城拒守。
“荆南荒远，无险可恃，不值得我们分重兵驻守，再说，目前还没有哪一股势力敢于动我们的地盘。”曹操当时这般说道，“等我踏平江东，江南全境安定，再慢慢整顿荆南不迟。眼下所有精锐，必须集中于此，一举击溃周瑜。”
他所有探子、斥候也尽数调往长江南岸，日夜探查江东水师动向，荆南山道、边境关卡的巡查力度直接削减大半，后方情报几乎处于真空状态。
传令声刺破江风，响彻水寨。
“全线渡江，直取柴桑！破江东、定江南，在此一举！”
令旗挥动，号角齐鸣。成千上万艘战船分成三路梯队，浩浩荡荡横渡长江。前排巨舰开路冲撞，中小型战船分列两翼掩护，密密麻麻的船队，直接封死了宽阔的江面，声势骇人至极。
南岸江东水寨之上，所有将士望着眼前遮天蔽日的曹军船队，人人面色惨白。
鲁肃站在周瑜身侧，声音紧绷发颤：“公瑾，挡不住的！曹军楼船坚固，兵力十倍于我，军心士气更是鼎盛，我们残存的这些兵卒和水师根本无力正面阻挡曹军的进攻。”
周瑜攥紧手中长剑，指节泛白，眉眼覆着寒霜。连日修补江防、整顿残兵，火攻失败后江东军心早已溃散，粮草仅剩十日存量，赖以自保的长江天险，此刻在千帆巨舰面前形同虚设。
“传令沿江所有隘口水师，死战不退，战至一兵一卒，能拖一刻是一刻！”周瑜咬牙下令。
一时间江面箭雨纷飞，东吴小船虽然灵动，却架不住曹军巨舰横冲直撞。不到半个时辰，前排拦截战船纷纷倾覆起火，落水士卒不计其数，东吴水师只能四散游走，再也拦不住曹军主力渡江的步伐。
柴桑城头，孙权登楼远眺江面惨状，脸色煞白，满心都是亡国的恐慌。
“公瑾，防线快要撑不住了吗？”
周瑜无可奈何，只能下令全军收缩，退守柴桑城内死守，暂且拖延时日。
长江南岸厮杀连天，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柴桑一线，没人留意夏口方向的动静。
夏口渡口高坡，刘备带着麾下数千士卒静静伫立，冷眼观望远处江面漫天硝烟。
诸葛亮站在他身侧，缓缓开口：“主公，时机到了。曹公几乎倾尽全部精锐奔赴江东，襄阳、江陵虽留守军，但兵力有限，自顾不暇。荆南四郡距离主战场遥远，每城仅有数百老弱，守将皆是刘表旧人，本就不愿归顺曹操。即使我们不能得四郡，得一郡也可暂且有立足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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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眉头微皱，低声发问：“江陵尚有三千曹军嫡系驻守，我们西进，难道不会被半路拦截？”
“我们不走江陵官道。”诸葛亮伸手指向西南连绵山道，“走荒僻山间小路，避开曹军哨卡，偃旗息鼓，连夜行军。荆南守将缺少斥候探查，绝难提前察觉。再者，荆南士族素来与江北曹操嫡系不和，听闻曹公深陷江南苦战，援兵遥遥无期，多半不会死战。我们有关、张二将，区区几百老弱守军，根本拦不住。”
刘备眼底闪过决然。半生漂泊无立足之地，这是唯一能给自己挣下基业的机会。
“好，依计行事！”
他当即分派将令，关羽、张飞各领千人分道突袭长沙、零陵，自己与诸葛亮带领剩余兵马，悄悄奔赴桂阳、武陵。队伍全部卸下显眼旗帜，趁着夜色钻入山间小路，悄无声息朝荆南腹地推进。
江陵城中留守的曹军将领，只收到前方江面源源不断的战报，满心牵挂主公渡江战事，根本没派人巡查南边荒僻山路，全然不知一支队伍已经潜入荆南。
荆襄腹地，江陵近郊一处戍边小营。
暮色沉沉，营寨灯火稀疏。
魏延一身裨将战甲，独自立在江岸，遥遥望向长江战场方向，神色落寞。他本是荆州本土豪强，自带私兵归曹，却始终被曹魏嫡系排挤，只分得一个微末官职，驻守偏僻营地，一身本领无从施展。
两道身着商贩布衣的人影，借着夜色避开巡营士卒，悄悄走到魏延身边。
“可是文长将军？我等自渔阳而来，奉主公之命送信。”
魏延警惕按住刀柄，打量二人一番，确认无埋伏后，接过防水蜡丸拆开信纸。
廖化的亲笔信字字恳切，点破他怀才不遇的处境，讲明北疆求贤、用人不疑的风气，邀约他日若走投无路，可远赴渔阳一展抱负，不逼迫他当下做出抉择。
魏延反复读了两遍书信，将信纸贴身藏好，心底翻涌万千思绪。如今曹操大势强盛，他不敢当场叛逃，只对两名暗部使者低声道：“书信我收下，容我慢慢思量，二位返程复命即可。”
使者不多打扰，躬身行礼后，迅速隐入夜色折返北疆。
此时天下大势已然分作三处：
长江江面，曹军数十万大军持续压逼柴桑，江东困守孤城，存亡只在朝夕；
荆南荒野，刘备数千兵马分袭四郡，各地老弱守军无力抵抗，城池接连开城归降；
荆襄北线，江陵、襄阳少量曹军守军闭门自守，无力南下支援；
千里之外的渔阳安稳休整，一枚暗棋落于荆襄，静待日后风起。
曹操满心以为此战踏平江东便可一统南北，全然没料到，后方偏远的荆南四郡，已经悄无声息落入刘备手中，为自己凭空多出一个日后难以根除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