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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你。”
嘉雅顿了顿，自嘲地摇了摇头：“我也在赌。有时候比起简单安全却不想要的选项，人就是要冒一点险。”
“很巨大的风险。”戴瑞克干涩地说。
“你也一样。”她说，“你了解我，通过你对我的了解，而不是一厢情愿的成见来判断吧。我做出了我的决定，现在由你决定，要不要冒险相信我，相信我爱你，会尽我所能留在你身边。要不要做这件不符合计划、不够功利的事情，做出接下来的人生中最大的选择。”
戴瑞克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嘉雅等待，并不催促。倒计时在继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他们敏锐的听力能分辨出远方船舶发动机的轰鸣，久到嘉雅怀疑他睡着了。当戴瑞克睁开双眼，他额头满是细密的汗水，眼神玻璃一样脆弱。
通讯器突然响起。
军舰与无人机这么近，看来信号恢复了。嘉雅没拿骨传导耳机，直接接起来，艾莉的声音劈头盖脸地响起：“发生了什么？病毒网络刚刚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我们的检测系统一直在报警，等一下——”
通讯那一边声音嘈杂，键盘声、仪器声、报告声混成一片，在午夜热闹成蜂巢。
“没有同步反应！”远处有人说。
“脑电信号恢复独立波动——”一个电子音说。
“现在可以确认，”片刻后，另一个声音切进来，背景一片安静，“RRV9母株与所有分支宿主之间的链接已经完全断开，不是信号屏蔽，是协议层的重写。实验室所有感染者身上的病毒都进入了静默状态，没有同步响应，没有控制信号，失去中心节点，这是不可逆的！”
“简单说，嘉雅，所有无症状感染者安全了。”艾莉重新开口，所有情绪专业地被压在轻微颤抖的声线下，“威胁评估组正在复核，但初步判断，失空条件不复存在，母体病毒无法再干扰新型变种，母体宿主的存活也不再影响病毒状态。”
“也就是说不再需要执行之前的命令？”嘉雅确认。
“是的。程序上，威胁解除，原有命令作废。如果现在受到威胁，你有权击杀……”
“我申请合作豁免权与证人保护。”戴瑞克说，“按照程序，你需要立刻上报。在我与两名以上特级权限代理人会面前，我的人身安全须被保证。”
“等舰队登岛再说吧，我看到了船。”嘉雅说，“你们还有多久到？”
“半个小时。”
“好。稍后见，完毕。”
嘉雅挂掉了通讯器。
房间又安静下来，现在只剩他们两个。嘉雅一屁股坐到床沿，长出一口气，听见自己的心急促地跳动。行动间后背发冷，她这才发现，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戴瑞克在床上坐着，手指抠着床单。嘉雅看向他，他专心致志望着被拉扯的布料，并不与她对视。
“戴瑞克，”嘉雅说，“你的手在发抖。”
他攥紧床单，拳头极其轻微地振动，颤抖蔓延到手腕，胳膊，肩膀。戴瑞克抬起头，回望嘉雅，又移开视线，好像不知该看哪里。
“现在怎么办？”他近乎无助地说。
“等船。”
“等船？”
“嗯，今天已经很累了，别的再说。”她伸出手，搭上对方的手背，“没有世界危机的情况下，半夜总要给人睡觉。明天可能有审讯，心理评估，保密协议，停职调查，一堆报告和会议……明天再说。没有倒计时了，有明天，后天，下周，下个月，明年，很多时间。”
戴瑞克看起来很茫然，同时怀着痛苦的希望。他低头盯着他们交握的手，仿佛那会咬他一口。
很久以后，他松开拳头。
像刚破壳的雏鸟一样笨拙，戴瑞克慢慢翻过手掌，轻轻握住嘉雅。
【END】
ChapterEndNotes正文完结了！！！来点感想吧！
呼，两个月写了快十万字，也是长篇复建。如果受欢迎的话会再写一些番外约个封面出个
